莉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位小姐说过，矮人帝国已经进攻兽人帝国，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妈妈还有救。
她听了科达的话。
每个字都听清了。
但它们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飘进来，落不进脑子里。
妈妈……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抓住科达的手。
那只手粗糙、冰凉，微微颤抖。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骗我”，想说“不可能”，想说“妈妈前些天还给我回信”……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缓缓放开了那只手。
那封信。
妈妈的字迹。
她太熟悉了。
可如果那封信是科达伪造的……
那妈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攥着船票，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她捂得温热的船票。
明天就能回家了。
回家就能见到妈妈了。
妈妈病好了，她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她脑子里那些画面，那些她一路上反复想了无数次的画面，妈妈站在村口等她，妈妈笑着摸她的头，她们母女三人终于团聚，此刻像被人一把撕碎，碎片飘散在黑暗里，什么也抓不住。
她一直以为，只要妈妈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能在港口打工赚钱，能给妈妈买药，能带莱纳回家，能……
能……
可现在，妈妈不在了。
那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省下来的黑面包，那些舍不得花的铜币，那张她小心揣在怀里的船票……
还有什么意义？
莉娅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心像一盏灯，忽然灭了。
科达看着她，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莉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瞒着你，告诉你真相，你就不会跑回来……”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顺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往下淌：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是我……”
莉娅忽然抬起头。
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科达愣住了。
“铁匠铺里的大家，都是家人。”莉娅说，“我们是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挨骂的家人。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瞒着大家？”
科达张了张嘴。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们，”莉娅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想？你以为让我们恨你，我们就会好受吗？”
她指着自己，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有你……大家还会过得幸福吗？！”
科达看着她。
那个兔耳少女，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干活勤快，被骂了也不记仇。他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以为她只需要被保护就好。
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质问他。
他忽然意识到，她什么都懂。
只是她从来不说。
“莉娅……”他开口，声音哽咽，“你不明白……这是交易。”
他走近一步，抓住她的肩膀，那只独眼里满是痛苦：
“接走你们的那个小姐，她承诺保住你们的性命。条件就是我要进去卧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矮人帝国的下一个目标，是塞克里姆港口。他们要在这里制造暴动，然后大军登陆。我必须要混进去，获取他们的信任，才能知道具体的计划。”
他的手指收紧：
“你们任何一个人死去，都是我不能接受的。正因为我们是家人，我才不能让你们卷进来。”
莉娅看着他。
“那你自己呢？”
科达愣了一下。
“你让我们走，你自己留下来送死。”莉娅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想？”
科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如果有机会，”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会想办法把你送走。就……就说我疏忽了，没看好你，让你跑了。”
他抬起头，看向莉娅，那只独眼里满是恳求。
“至于我，不过是受点处分。实际上，我这次算是违抗了那位小姐的命令，她让我完全配合军方，混进去，现在他们还不信任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但是，我想要你活着，莉娅。听我最后一次话吧。”
“把我跟你说的一切，全部埋藏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莉娅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怎么做得到？”
科达愣住了。
莉娅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目光却倔强得让人心疼：
“一定会有办法的，科达大叔。你也能跟我们离开吧？我不要你死。”
科达低下头。
他沉默了很久。
“她把你们接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要是我不加入，那位小姐要是撕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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