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行立在一旁,整个人彻底陷入极致的震撼之中。
他素来知晓李悄尘曾在冥界获得莫大机缘,只是不知道他做梦都想不到,李悄尘交好之人,竟然会是孟九幽这种级别的无上存在!还有这个什么主宰半步级别存在是仙帝之上嘛?
这一刻,段景行心中所有的认知尽数被颠覆。他终于明白,李悄尘一路以来的沉稳与底气,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这般恐怖的人脉与底蕴,才是他最深的依仗。
对比之下,方才鱿墨的傲然,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极致的震撼过后,鱿墨妖帝周身戾气尽数敛去,恢复了素来沉寂淡漠的模样。
他静静伫立,在心底反复权衡利弊。
他本就是心性淡然的上古妖帝,亲历过惨烈的上古仙虚大战,早已看透三界纷争。曾经鼎盛至极的华夏仙庭一朝覆灭,无数大帝强者埋骨沙场,自那之后,仙界气运便一路衰败。
如今偌大仙界,仅靠四大仙宗勉强维系,天地法则残缺不全,修士修行到极致便会遭遇无法突破的桎梏。争权夺利、征伐扩张,于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他万年蛰伏在这片虚空夹层,所求从不是称霸一方,更不是境界再做精进,不过是想守着一方净土,安稳度日,远离世间所有纷扰。
可李悄尘搬出孟九幽的底牌,再加离钟月的直言点醒,他心中已然明了,自己这份与世无争的安稳,终究会被虚族彻底碾碎。
短暂思索过后,鱿墨彻底释然。
与其日后被虚族强行收割,倒不如顺势站队,归入李悄尘的阵营,至少能保全自身与栖息万年的故土。
他抬眸看向三人,神色平和笃定。
“也罢。”
“我便与你们站在同一阵线,只求一份安稳便可。”
话音一转,他眼底掠过深思,缓缓道出心中谋划:“上古留存的妖帝不止我一人。历经上古浩劫,其余妖帝都与我一般,早已无心纷争,只愿固守己身地界。”
“我可以亲自出面联络这批隐世妖帝,他们都深知虚族的野心,一旦虚族掌控时空,我们这些世外妖修,都会沦为他们解封黑暗主宰的祭品。”
“由我牵头劝说,大半上古妖帝,定然愿意联手。”
李悄尘心中狂喜不已,从未预想过此番探查,竟能直接收服一尊上古妖帝。
这份强悍战力的加入,对于风雨飘摇的仙界联军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狂喜之余,浓重的顾虑也随之涌上心头。
一旦鱿墨联合所有隐世妖帝,自己必然会被推至台前,成为这支妖仙联盟的核心。四大仙宗定会对他心生忌惮,暗自揣测他的图谋;而虎视眈眈的虚族,更会将他列为头号铲除目标,无尽危机将会接踵而来。
离钟月活过上古岁月,一眼便看穿了李悄尘的纠结,淡然轻笑开口。
“无需多虑。”
“如今仙界存亡迫在眉睫,四大仙宗即便对你心存芥蒂,也绝不会在此刻内斗消耗。至于虚族,只要你刻意收敛锋芒,不暴露全部底蕴,他们便不会贸然对你动手。”
他转头看向鱿墨,笑意更深:“妖帝此番愿意牵头联络同僚,乃是整个仙界的幸事。此事不必操之过急,先从交好的妖帝开始循序渐进便可。他们隐居万年,对当下局势不甚了解,总要留给他们权衡思量的时间。”
鱿墨缓缓颔首,深表认同。
“离钟月所言极是。我即刻传讯玄龟妖帝与火凤妖帝,二人与我交情最深,定然会给我这个面子,选择入局联手。”
至此,一场关乎阵营站队的局面,就此彻底敲定。
离钟月已然明里暗里彻底站在了李悄尘的身后,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他心中隐隐生出预感,从这一刻开始,沉寂万古的仙界,已然在此刻悄然拉开了新序幕。
鱿墨妖帝不便常年随行征战,便效仿离钟月的做法,留下一枚专属妖帝信物。往后但凡李悄尘遭遇险境,只需催动信物,他便会第一时间跨界驰援,静候后续局势发酵,随时待命出手。
诸事落定,离钟月亲自将李悄尘与段景行送出这片虚空夹层,随后身形一动,径自离去。
二人重新立在这片黑洞交织的虚空之中,周遭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段景行望着远去的月华残影,由衷感慨出声。
“李兄,经此一事,我觉得我们必须要更改所有计划了。”
“甚至,我们应当直接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如今你身后有离钟月仙帝坐镇,又说服了鱿墨妖帝这一尊顶尖战力,背后更是站着冥界孟九幽。我们再继续依附各大仙宗,反而束手束脚。”
“四大仙宗说到底也是四大地盘还是各自心思,不然也不能仙庭没有也不重建。眼下唯有自立门户,收拢隐世妖帝与各路散修,我们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直面虚族。”
李悄尘默然伫立在虚空乱流之中,心底翻涌万千。
段景行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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