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车，几名撑伞侍者立刻迎上来，将伞稳稳遮在几人头顶。
周智扫了眼四周……彩旗翻飞、鼓乐齐鸣，远处还有象队缓步巡行，驯象师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心头一动：蒋天养在这儿的日子，真跟坐镇一方的土王没两样。
“阿智到了！”
基哥、陈耀、韩宾和恐龙站在台阶上挥手招呼。
“你们早到了？”周智收回目光，笑着应声。
“昨儿个才落地。”基哥咧嘴一笑，“本来还琢磨着，拉你一块儿去十八层地狱转转。”
“呃？十八层地狱？”周智摆摆手，“这事儿，还是宾哥跟恐龙陪你走一趟吧。我家里的‘游乐场’，够我玩半年了。”
“哈！”基哥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阿智可是香江数得着的大老板，家里那几位，谁见了不喊一声‘嫂子’？”
“不过嘛……”他压低嗓音，“暹罗这儿花样多，偶尔换个口味，也无妨。”
“打住。”周智笑着摇头，“口味再好，也得端得住。我这人，偏爱熟门熟路。”
“就是！”韩宾搭腔，朝周智身后努努嘴，“你瞧瞧……人家是带家属来的。你敢乱晃？晚上怕不是被人套麻袋扔湄南河里。”
基哥一扭头，这才看清南希和雅加跟在周智身后。
南希垂眸静立，唇线绷直，眼神冷得像淬过霜的刀锋。
韩宾拽了拽基哥胳膊：“诶，基哥，那‘十八层地狱’到底啥来头？”
“慢谷市中心……”
几人边聊边落座。
陈耀端起茶盏，笑道：“阿智，蒋先生特意交代，想见见你。”
“见我？”周智扬眉，“不至于吧。”
太子叼着烟笑：“佐敦周智，香江哪个混字辈的没听过这名字？更别说你现在名下物业堆成山。”
“别逗。”周智摆手，“自家兄弟，叫什么大富豪？听着生分。”
陈耀正色道：“这次，一半话事人都来了。就盼着蒋先生点头，回香江主持洪兴。”
“还有谁没到？”周智随口问。
他前脚刚定完行程就先走了，后续谁来谁没来，还真没细问。
“阿坤、十三妹、东莞仔、阿钉。”陈耀报出名字。
“几点了？”韩宾低头看表，“阿坤人呢？这都快日头偏西了。”
话音未落，靓坤搂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叼着烟晃进来，嗓门敞亮：“谁背后嚼我舌根，我隔着三条街都听见了！”
“嚯……说曹操，曹操驾到！”韩宾挑眉，“不是说你提前两天就到了？怎么，还在路上考察风土人情？”
“可不是嘛。”靓坤一屁股坐下，把女人往怀里拢了拢，“难得来一趟，总得摸摸底……这地方，哪条街最旺，哪家店最火，我得心里有数。”
“你？”韩宾嗤笑，“一个专做‘湿货’的，来暹罗搞商业调研？”
靓坤斜睨一眼，慢悠悠吐出一口烟：“你说呢？这地界，什么最出名？我这生意，可比谁都对口。”
“也是。”基哥凑近点，“阿坤，查得咋样？有没搞头？我在这一片熟，要搭把手，随时喊我。”
“八字还没一撇。”靓坤弹弹烟灰，“真要动起来，头一个找你。”
“客气啥！”基哥爽快摆手，“自家兄弟，用得着说‘麻烦’？”
“智哥！耀哥！”
十三妹、东莞仔和石屎钉并肩走来。
“来啦？”周智笑着招手。
“别提了！”十三妹一屁股陷进沙发，翻白眼，“倒八辈子血霉，跟这俩扑街一路。”
“出了机场差点被拐进鳄鱼潭！”
“怪我们？”东莞仔摊手，“头回来，地图都看不懂，能摸到这儿，算咱命硬！”
韩宾笑眯眯插话：“刚才谁嚷嚷‘叫我带路’来着？这会儿迷路了，后悔不？”
“后悔？”十三妹眼皮一掀，“跟你很熟？跟他们好歹是同门，迷路又怎样？人不是照样站这儿？”
“哈？”韩宾佯装受伤，“合着我不是洪兴的？不算自己人？”
众人哄笑。这两人掐架，早成了饭局开胃小菜，没人拦，也没人劝。
周智站在廊下，和南希、雅加低声说话。
南希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望向远处舞狮队伍的眼神，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微光……那是从小被M夫人带走后，第一次真正踏回故土。
“智哥，这儿真热闹。”她声音轻。
“暹罗王诞辰，自然满城皆庆。”周智答。
雅加踮脚张望，目光追着铜锣鼓点，新奇得像只初闯市集的小雀。
正说着，旁边乐队忽然换调……铜号低沉，木琴肃穆，整座庄园霎时静了半拍。
一个穿深色长衫的男子从别墅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列舞女。
他径直走到供桌前，俯身叩拜，动作沉稳，不疾不徐。
身后的舞女随着鼓点缓缓抬臂、旋腰，裙裾不动声色地划着弧线。
供桌前空地上，十来个男孩赤脚踩着节拍，拳风带响，步法凌厉，跳的是暹罗战舞。
周智一行人纷纷起身，静静看着。
“蒋先生。”陈耀凑近周智，压低声音。
“嗯。”周智应了一声，目光未移。
蒋天养拜完，直起身，朝这边走来。
“蒋先生！”
众人齐声招呼。
“撒瓦迪卡。”他双手合十，语气温和。
“撒瓦迪卡！”众人也跟着合十回礼。
“欢迎，欢迎！”他笑着摆手，“请坐，请坐。”
大家重新落座，蒋天养在主位坐下。
一名侍女立刻端着托盘跪至身侧。
他取过雪茄点上，吐出一口烟：“我在暹罗待了二十多年，早算半个本地人了。今天是王诞，要敬神，才穿得正式些……平时在家，衬衫都懒得扣齐。”
说完，他端起托盘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蒋先生！”陈耀开口，“我给您引见一下……这位是周智，现为洪兴二路元帅。”
“蒋先生好。”周智颔首致意。
蒋天养抬眼打量一眼，点头笑道：“阿智，你好。欢迎来暹罗。”
“这位是基哥，西环话事人。”
“蒋先生好。”基哥抱拳。
蒋天养含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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