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了暹罗，吃住玩，全算我的。”
“喜欢就多待几天，看看我这摊子。回港的事，给我点时间，容我掂量掂量。”
“哎哟，饭点了！”
蒋天养站起身，笑着招呼：“吃完饭去看拳赛，够劲！”
他在暹罗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人情世故早练得透亮。
就算真想回港，也不会被几句话就打动。
凡事得谋定而后动。
香江那边的消息，他一直留着耳朵，可具体怎样，还真没摸清。
洪兴如今谁说了算？底下人心齐不齐？他一概不知。
哪能轻易往里跳？
若连这点沉得住气的功夫都没有，他早就在暹罗栽了。
最关键的是……周智还在那儿。
蒋天养对洪兴现状虽不熟，但周智这名号，他不可能没听过。
新晋富豪，香江叫得响，东南亚也吃得开。
自己在暹罗再风光，跟人家比，也就是个寻常生意人。
人家现在是洪兴二路元帅，他那早逝的大哥走后，整个社团，周智才是顶梁柱。
请他回去，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是周智亲自点的名，还是旁人递的话？
洪兴毕竟是香江数得上的大社团，上层嘴上瞧不上，真有机会握在手里，谁不动心？
更让他琢磨的是……周智怎么知道他的？
按理说，对方出道不久，不该清楚他这个人。
可真要查，以周智如今的财力和路子，也不是查不到。
问题就在这儿：是有人主动提的，还是他亲自查的？
若是前者，那人为什么提？
若是后者……那这一声“请”，就更值得咂摸了。
回不回去，周智心里怎么想，才是关键。
洪兴确实是蒋家的，可他眼下在暹罗过得舒坦。
真要回去，一脚踏进别人挖好的坑里，岂不是自找麻烦？
没摸清周智到底打什么主意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动身。
事情办不成，留在暹罗照样自在逍遥。
犯不着为一个洪兴，把自己搭进去。
命只有一条，谁也不会拿它去赌。
……
餐厅里。
蒋天养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慢慢转着。
眼睛在周智、陈耀和韩宾脸上扫来扫去，嘴角始终挂着一点笑意，不深也不浅。
“阿智啊！”
他开口，声音平缓，“香江那边，你名气响得很。我在暹罗都听人讲起过你，年轻有干劲，难得。”
“蒋先生太抬举了。”
周智笑着摆摆手，“全靠运气好，兄弟们捧场，才混出点名堂。”
“你这就太客气了。”
蒋天养摇头笑，“现在香江排得上号的大富豪，哪个不是熬出来的？你才多大年纪？”
“运气，纯是运气。”
周智两手合十，语气轻松，“赶上了，碰巧了。”
“哎……这话不能这么说。”
蒋天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运气这东西，也得有本事兜得住。旁人撞上机会，未必接得住；你接住了，就是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些：“洪兴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几代龙头扛着往前走，也靠点运道。但更靠像你这样能撑场面的人。”
“所以啊，看事不能光看表皮。”
他话锋一转，嗓音低了半分：“只是江湖路长，人心难测。我贸然回去，怕反而乱了局面。”
陈耀和韩宾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他们心里清楚，蒋天养这话不是托词。
香江就那么大块地方，社团林立，你强一分，别人就得弱三分。
洪兴越旺，就越有人坐不住。
如今洪兴缺个压得住阵脚的龙头，威望够、资历足、手段硬……本来周智最合适。
可人家早抽身退步，成了正经商人，对社团事务避之唯恐不及。
逼不了，也求不动，只好把主意打到蒋天养身上。
“蒋先生。”
陈耀开口，语气稳中带恳切，“我们懂您的顾虑。可眼下洪兴的局面，确实离不开您坐镇。”
蒋天养没接话，只把视线轻轻挪向周智，等他开口。
周智明白这眼神的意思。
他笑了笑，身子略往前倾：“耀哥说得对，现在的洪兴，确实需要您。”
“请您回去，不是图什么私利，是真心盼着洪兴能在您手上，再稳一稳、再进一进。”
“至于我……”他顿了顿，语气坦然，“身份摆在那儿，掺和太多，反倒添乱。”
这话不硬不软，不推不揽，把立场说清了，也把台阶递实了。
“嗯，有道理。”
蒋天养点点头，笑意温和，“你现在是香江公众人物，沾上社团的事，确实事多嘴杂。”
“不过，回不回港，我还得再想想。”
“你们先在暹罗住几天，等我拿定主意，再给你们准信。”
听他松口，周智心里也落了地。
可话说回来，凡事不留余地，迟早吃亏。
回不回，终究得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踩实了走。
……
夜色刚起，拳馆里已热得冒汗。
擂台上两个泰拳手正打得胶着，膝撞肘击，闷响不断。
蒋天养、周智、陈耀他们坐在贵宾席，啤酒瓶沿还沾着水珠，一边喝一边看。
“穿红裤那个，通天膝的徒弟。”
太子指着台上的年轻人，笑呵呵给周智介绍，“年初还有国际赛邀他去香江打呢。”
他本就是练家子，聊起拳来眼睛发亮。
周智又是出了名的手脚利落，两人一聊就上了道。
周智点点头，没多话，只盯着台上节奏看了两眼。
“太子，你这拳看得比打的还细啊！”
蒋天养笑着插了一句。
“要不要来一把？”他顺手推过骰盅，“押个输赢？”
“赌？这个我熟！”基哥立马拍桌。
蒋天养转向周智，眼里带点试探：“阿智，听说你动手不含糊，你押谁？”
“我？”周智笑了笑，“手脚还能使唤，泰拳也认得几个门道。”
“可真论懂行，还是得听太子的。”
太子乐了：“那得反过来说……泰拳这行当，最懂的可是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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