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周智刚用完早餐，懒洋洋往屋檐下的竹躺椅一靠，手提电话就响了。
“哥哥，方警官打来的！”雅加把听筒递过来。
“哦？”他伸手接过，“Madam早啊……这么早就惦记我？”
“刚吃完，正泡茶呢，要不要过来坐坐？”
“哦？真泡了？”
“不是答应帮你么？”
“听这语气，倒像我不信你？”
“还没不信，不过……”她笑了一声，“看来得再给你单独上上课，才算数。”
……
挂了电话，周智翘起腿，指尖摩挲着杯沿，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昨夜什么都没做，既落实了毛向阳交代的“帮一把”，又让方洁霞心情舒坦了。
电话里那股轻快劲儿，瞒不住人。
果然……
轻易到手的，容易被当成空气；
费点力气才捧到手的，反倒攥得更紧。
家里那几位，起初还知道谢一声，日子久了，倒成了理所当然。
不光没表示，私下还拉帮结派，暗地里搞串联。
要不是他底子够厚，早被掏空了。
昨晚的事，李杰和小富一早就报了上来。
毕竟，俩人是打着他的旗号进的警署关卡，主动交底，是本分。
这港综世界，真有意思。
李联杰宇宙里，几个狠角色竟是亲戚。
能跟他们掰手腕的，也就战狼那拨人……布同林、天养生、骆天虹。
常威宇宙也不错，可惜反派扎堆。
好在托尼、王建军现在也替他跑腿。
宇宙丹那边，马军这个卧底倒是他早年埋的线，好久没过问，不知如今混得如何。
至于李联杰本人……
跟他有没有牵连？
要是真有，倒真值得琢磨琢磨。
他摇摇头，端起茶吹了吹，小口啜饮，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想那么多干啥？
人再能打，眼下不都听他调遣？
没办法……开挂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归根结底，拳头和本钱，才是真章。
西贡安保基地附近的住宅区。
巩伟清晨起身，在阳台打了一趟拳，舒展筋骨。
站定后，他望向香江方向，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京城家里的妻儿浮上心头……妻子咳嗽好些没？儿子期末考得怎样？
临行前领导那句话还记着：“这次回去，身份就正式恢复了。”
往后不必再隐姓埋名，不必总在任务间隙匆匆回家，又匆匆离开。
想到昨晚刚见的两个老表，一个李杰，一个陈小富，十几年没照过面，如今竟能坐一块吃顿饭、说说话，他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
至于昨夜那个叫小黑的年轻人……
出了警署设卡的地界，他就让对方自己走了。
普光那伙人狠、毒、没底线；小黑不同，嘴上吵吵嚷嚷，做事却有分寸。
当初在内地一起越狱，混进普光身边卧底，小黑没少替他遮掩、递话、挡事。
吃饭缺钱，他塞；衣服破了，他借；连夜里站岗，都常悄悄换他一班。
现在普光一伙全栽了，香江这边也没人下令抓他归案。
巩伟动了念头，放他一马。
临别时只一句：“找个正经活干，别再碰那些东西。”
小黑不是傻子。两人朝夕相处这么久，巩伟哪句话多停半秒、哪个眼神偏开一点，他早觉出不对劲。
昨晚上三个人坐在一块，他盯着巩伟和李杰说话的节奏、接话的分寸，心里那点模糊念头，一下子落了地。
他不是没挣扎。
走之前硬把身上现金全塞进巩伟手里，转身就走，不等推辞，也不回头。
“伟哥起这么早啊？”
李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巩伟转过身，笑了：“睡醒就醒了，哪算早。你这房子敞亮，睡得踏实。”
“小富呢？”
“买早餐去了。”李杰也踱到阳台边，手搭栏杆，朝远处一指，“伟哥，看那儿。”
“嗯？”巩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片空地……是训练场？”
大操场清清楚楚，人影跑动，口令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单杠、障碍墙、战术靶场，一应俱全，比部队里见过的还齐整些。
“不是部队，是安保训练基地。”李杰摇头，“老板名下的产业。”
“哦？”巩伟略一挑眉，“你老板这么硬气？这么大块地方，才只是‘之一’？”
“呵，硬气是真硬气。”李杰点头，“这还算是他最不起眼的一摊。现在香江排得上号的大富豪，没几个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不止香江，大澳、东南亚，黑白两道提他名字，都得掂量掂量。”
提起周智，他语气里带了实打实的敬重。
他是最早跟着周智跑码头、闯货仓的人，亲眼看着对方怎么从一条船、几个人，变成今天这张网。
“谁啊？”巩伟问。
李杰侧过脸，笑：“周智。你来香江这么些天，真没听过？”
“怎么可能没听过！”巩伟脱口而出，“茶餐厅、街市、出租车上，张口闭口都是他。”
“连普光那帮人，蹲在屋里打牌都聊他……一边说‘要是能沾上他一根手指头就好了’，一边压低声音骂‘惹不起，躲远点’。”
“他们当然怕。”李杰笑出声，“上次普光为啥连夜逃出香江？就是踢了我老板的场子。”
“这次敢偷偷摸回来，估计是有人开价太高，咬牙硬接的活。”
“他还真得罪过周智？”巩伟一愣。
“人都躺平了，不提也罢。”李杰摆摆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伟哥，我问你句实在话……有没有想过，留在这边？”
“我和小富跟老板多年，话能递得进去。”
“你这身手，放安保基地当教官，工资翻几十倍都不止。轻松、体面、没命悬一线的风险。”
昨晚小富闲聊时提过几句：巩伟老婆住院，药费单子摞得高；儿子初三，补习班排满课表；他在内地那份差事，常年外派，回家像走亲戚。
李杰懂这些数字背后的分量。
“留在香江，你本事够用，我们也能照应。妻儿接过来，住得稳、看得起病、读得起书……比在那边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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