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峡市的废墟之上，重力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能量蓄力，那个顶着程耀文面皮的生物，后背猛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并非血肉模糊的撕裂，更像是某种劣质玩偶被撑破了线脚。无数条漆黑、湿滑，表面却闪烁着诡异紫色纹路的触须，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喷涌而出。
数百根岩石尖刺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每一根尖端都跳动着针对第三代神体结构的破坏因子。
“硬！太硬了！这种口感就像是在嚼一块风干了一万年的破抹布！”
只有巴掌大的阿修罗（嗔念）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比他脑袋还粗的石矛。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响。
这个浑身赤红纹路的小个子暴躁地把嘴里的石渣吐了一地，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怪物，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合掌一搓，剩下的半截石矛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全是铁锈和机油味！我要的是鲜血！是惨叫！是那种一拳打进去能听到骨头哀鸣的快感！这种由低级垃圾堆砌出来的伪物，也配让本大爷动手？”
半空中，穿着花裤衩的古拉（贪念）还在那没心没肺地拨弄着手里金光闪闪的算盘投影，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对眼前的危机视若无睹。
“虚空合金纯度31.5%……啧啧，这成色太差，回收价得打骨折啊。这波亏本，血亏！”
他嫌弃地挥手驱散飘过来的墨绿色毒气，捂着鼻子大呼小叫：“喂！那个长触手的丑八怪，别乱喷尾气行不行？现在的空气净化费很贵的！弄脏了我的金链子你赔得起吗？”
唯独一身黑袍的莫比乌斯（痴念）安静得像个死人。
他如同一只苍白的壁虎，吸附在怪物腿部刚刚暴露出的合金护甲缝隙处。枯瘦的手指深深插进那些蠕动的机械烂肉里，没有瞳孔的眼眶中，幽幽鬼火疯狂跳动。
“多么粗糙的生命架构……却暴力地将灵魂本质扭曲在一起……这就是堕落的艺术吗？让我……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我想找的那个……”
“你们这三个混蛋！都在玩什么！动手啊！”
蕾娜悬浮在战场边缘，掌心金光暴涨，那是足以融化钢铁的恒星高温。
可看着那张属于程耀文的脸，哪怕理智告诉她这是个陷阱，指尖那团毁灭性的能量依旧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那是她的梦魇。
也是她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无法释怀的愧疚。
“吼——！！”
怪物胸口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突然极度扭曲，像是无数张面孔重叠在一起。
原本属于程耀文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变成了无数只昆虫摩擦翅膀般的复调嘶鸣，无视耳膜的阻隔，直接钻入神经中枢：
“蕾娜……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要杀我……”
四周的空间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般流淌。
这不是简单的声波攻击，这是针对烈阳主神情感逻辑的定向覆盖！
“蕾娜！守住心神！他在污染你的神圣意志！”
鹤熙急促的声音在暗通讯频道炸响。
但也就在这一刻，怪物背后的数百个孔洞齐齐张开。
没有实体弹药，喷射出的是无数漆黑的、能够切断空间节点的虚空触须。
蔷薇眼神一凛，身后的时空之翼刚刚展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高维禁锢？！”蔷薇脸色骤变。
黑光暴涨，她与鹤熙所在的区域直接被这一击从当前宇宙位面“抠”了出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死寂空间。她们能看见战场，却彻底失去了干涉现实的能力。
战场中心，瞬间只剩下蕾娜孤身一人。
“别喊了，她们死不了。”
林凡的声音直接在蕾娜脑海炸响，带着那股欠揍的慵懒，却有着让人莫名心安的镇定：“只是被关了小黑屋而已。倒是你，大姐头，再不动手，这怪物就要把你吞了当电池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回去做饭，能不能速战速决？”
“既然他用耀文的身体作恶，那我就帮他彻底火化！”
蕾娜咬碎银牙，眼中的悲愤化作实质的烈焰。
“中型耀斑轰炸！”
一颗足以瞬间蒸发一座湖泊的金色光球当头砸下！
毁灭性的高温扭曲了视线，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直挺挺轰向怪物的胸膛。
怪物没有躲。
甚至连那恶心的触手都没有抬起。
它胸口那面漆黑如墨、流淌着诡异纹路的盾牌骤然张开。
“愚蠢的……恒星能源。”
就在耀斑即将接触盾牌的刹那。
怪物那张扭曲的脸上，所有狰狞瞬间褪去，露出一个极其悲伤、甚至带着一丝只有程耀文才会有的宠溺表情。
他看着蕾娜，用那嘶哑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娜娜……好疼……”
这一声，与千年前他们在超神学院夕阳下训练时，程耀文受伤后的语气，完全重叠。
蕾娜的心脏猛地抽搐，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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