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不可自抑地微微颤抖。是她把秦萱带来这里,将她单独留在了危险中。
她以为秦萱会像自己一样,能得到某种机缘或指引。她甚至幻想过,以祖庭对秦萱的重视,一定会好好对待她。
她万万没想到,等待秦萱的,竟是这样的结局——灵智蒙尘,几近消散,如同一个被星光洗去了灵魂的空壳。
“她……她还有救吗?”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在那木讷的身影上。
蓝茵沉默了片刻,“秦萱如同幼苗,祖庭的本源信息与能量对她来说是滋养,但超越一定限度,就是无法承受的洪流。据我观察,秦萱在主动封闭内心,更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她目前的状态,是停滞,脱离祖庭环境,她会因失去同源之力的支撑而加速消散。留在此地,则需持续承受星光同化,最终仍可能归于虚无。”
“若要逆转……需要远超她现在层次的力量,对她进行最细微、最精妙的‘重塑’与‘记忆锚定’,并且找到与她本源高度契合、能替代祖庭星光支撑其真灵的新环境。这……近乎不可能。”
蓝茵的话语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黎薇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那个曾经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变成了这般模样。
“是我的错……”黎薇低声喃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如果当初她能更谨慎,如果能坚持带秦萱一起离开,如果……
“命运之弦的拨动,往往牵连甚广,非一人之责。”蓝茵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古老的叹息,“你带她来,是因果。她自身背负的东西与选择,亦是因果。祖庭的星光亘古流淌,对每个踏入者都是公平的考验与馈赠——或升华,或湮灭,或如她这般……停滞。你无需自责。”
话虽如此,但看着秦萱那空洞的眼神和木讷的神情,黎薇心中的负罪感丝毫未减。
她想起在青山村的家人,他们都在等着小丫头回家。
“你此次前来,应是为了更重要之事。”蓝茵的声音将黎薇从沉重的情绪中拉回,“关于柳叶,关于深渊,关于那些蠢动阴影的图谋,以及……你自身的路。”
黎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秦萱身上移开,看向那蓝色身影。心痛与自责被她深深压下,转化为更坚定的决心。秦萱的悲剧,不能再发生,她要想办法拯救小丫头。
黎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蓝前辈,我要见玄灵长老,越快越好。”
蓝茵的脸上没有意外,淡淡道:“已经安排好,你确定了,跟我去见人。”
“我很确定。”
黎薇说完转头看向秦萱,忍着心痛柔声道:“萱萱,你放心,我会找到办法救你,一定会带你回家。”
听到回家,小丫头呆滞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变得空洞起来。
来到书阁,再次见到玄灵,黎薇心情很复杂。
开始选择和玄灵一起进行实验,却半途终止,毅然离开,然后又主动送上门。
玄灵一如既往的古旧做派,不发一言,自己忙碌着。
黎薇只能自己打破室内的寂静,“玄灵长老,许久没见,实验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哼。”玄灵掀起松垮的眼皮子,“走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黎薇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道:“当时没有找到稳妥剥离丹樱草的办法,我也是心急,想去外面找寻解决之道。”
“一派胡言。”玄灵恼怒,“若非你离开,我的剥离大阵早已完成。”
黎薇没有与她争辩,直接道:“不用剥离大阵,我可以将丹樱草剥离体外。”
“你在逗我?”玄灵根本不相信黎薇说的话,半生灵物根植于灵台中,岂是那么容易剥离出来的。
黎薇忙摇头,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您看。”
她将丹婴子株展示出来。
玄灵原本的淡定不复存在,垂垂老矣的身体瞬间到了黎薇跟前,盯着那小小散发莹白清辉的细小植株。
她的目光灼热起来。
许久,玄灵看着黎薇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它的活性和可塑性,比预想的更高。剥离之后,非但没有涣散,反而……其内部的结构,似乎在自发地进行一种极其细微的、基于柳叶本源法则的自我编织与信息显化。它在渴望某种……表达或连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悬浮的子株,似乎感应到了玄灵那浩瀚如星海的注视和祖庭核心浓郁的星光能量,其散发出的银色光辉猛然变得炽烈。
不是狂暴,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狂热。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淡金色纹路开始在细嫩的叶片和茎秆上自发浮现、流转、交织。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极其古老、繁复、玄奥的符文阵列雏形。
更惊人的是,子株的根须开始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着四周——尤其是向着地面上那些由玄灵勾勒出的、用于锻造能量外鞘的星光法阵纹路——延伸、触碰。
每一次触碰,子株的金色纹路就明亮一分,而它触碰到的星光法阵纹路,也会产生微妙的共鸣与调整,仿佛在被这株奇特的灵株解读和互动。
“这是……”连玄灵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惊讶,“它在主动理解和试图融入祖庭的星光法则体系?不,更确切地说,它似乎在以其自身的本源为语言,尝试与星光能量对话,甚至……搭建某种临时的、双向的能量与信息桥梁。”
黎薇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完全没想到,剥离后的子株在归墟祖庭会展现出如此活跃甚至堪称智慧的一面。这超出了她对丹婴草工具或电池的预期。
缓了缓,黎薇问:“玄灵长老,我找到了剥离的办法,您之前提过用丹樱草焕发七星墟生机,还能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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