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石案上的碎片突然齐齐停下旋转。幽蓝的光芒猛地暴涨,碎片表面像被人用金线勾勒过,缓缓浮出四个暗金色的篆文。
“医 —— 仙 —— 归 —— 位 ——” 阿雪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那篆文像是活的,笔画间流转着微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看得人眼皮发跳。
秦越人盯着那四个字,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昆仑深处有医仙镜,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召阴兵踏阳间,就看握镜的人是救人还是害命……”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了,现在看来,那些话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风声,也不是经幡的响动,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干脆得像骨头断裂。声音在谷里荡开回声,惊得枝桠间的乌鸦 “呱呱” 乱叫,扑棱着翅膀黑压压地飞起来,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光。
秦越人心里一紧,本能地把阿雪往身后拉。少女的肩膀很薄,隔着两层羊皮袄都能摸到骨头,他下意识地收了收力道,手臂却绷得像拉满的弓。
“师兄?” 阿雪的声音有点发颤,往他身后缩了缩。
秦越人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往谷口望。不知何时,谷里的瘴气已经变了颜色,从淡灰色变成了墨黑,像有无数条黑龙在缓缓游动。那瘴气里裹着股甜腻的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草香,像熟透了的野果子烂在地里,闻多了让人头晕。
他怀里的银针包突然 “沙沙” 作响。秦越人摸出布包打开,里面十几根银针正在剧烈震颤,针尖泛着青黑 —— 这是遇到剧毒的征兆。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种反应,比当年在殷墟遇到的瘴气还要强烈数倍。
“是毒医门的曼陀罗花粉!” 阿雪突然捂住口鼻,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哭腔,“上次在苗疆…… 我跟着师父去采药,就见过这种黑雾。那回整个寨子的人都没逃过,连刚出生的娃娃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秦越人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阿雪的师父 —— 那位苗疆的老蛊医,去年过世前把阿雪托付给他时,手腕上还留着被毒藤咬过的疤。当时老蛊医说:“毒医门的人,练的是‘以毒养毒’的邪术,他们的曼陀罗花粉,能把活人变成行尸走肉……”
“把破镜交出来,秦大夫。”
阴冷的女声突然从黑雾里飘出来,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在谷里来回撞,惊得地上的腐叶都跟着簌簌发抖。
秦越人把阿雪护得更紧了些,余光瞥见少女偷偷摸出了腰间的玉笛。那笛子是老蛊医给她的,玉质温润,笛孔边缘被摸得发亮,他知道这笛子不仅能吹曲,笛身里还藏着七根淬了蛊毒的细针,是阿雪的保命玩意儿。此刻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
“别怕。” 秦越人压低声音,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阿雪的头发很软,带着点草药的清香,让他莫名想起她小时候 —— 那年她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迷迷糊糊中总往他怀里钻,像只受惊的小猫。
“等笛声一响,咱们就往左边的石缝跑。” 他快速说道,“那里我下午看过,只有半人宽,毒医门的人带了镖,施展不开。”
阿雪用力点了点头,把玉笛往唇边送了送。
黑雾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秦越人眯着眼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七个,都穿着黑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刚才说话的应该是领头的,站在最前面,身形比其他人要矮些,手里好像缠着什么东西,在黑雾里偶尔闪过紫黑的光。
“毒娘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秦越人握紧了发烫的镜碎片,掌心的灼痛感越来越强,像是有团火在烧。他认得这个名号 —— 毒医门的三护法,据说擅长用毒藤和曼陀罗,出手从无活口。
被称作毒娘子的人发出一阵尖笑,像指甲划过玻璃:“秦大夫说笑了。你手里的镜碎片,本就是我毒医门的东西,当年被初代医仙抢走,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胡说!” 阿雪忍不住开口,“这是医仙镜,是用来救人的,怎么会是你们这些害人精的东西!”
毒娘子的笑声突然停了。“救人?”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们可知,这镜子当年封印了我师尊?若不是他被囚在镜中,我毒医门何至于龟缩在苗疆那片瘴气地?”
秦越人心里一动。他想起古卷残页里的另一句话:“镜封邪祟,亦养邪祟,阴阳相济,方得始终。” 难道这镜子里,真的关着什么东西?
没等他细想,毒娘子突然抬手。七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雾中窜出,手里的三棱镖带着破空声飞来。秦越人反应极快,拽着阿雪往旁边一滚,镖尖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笃” 地钉进身后的枯树干里,镖尾的黑绸瞬间舒展开,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破镜医仙传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破镜医仙传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