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浩然微微蹙眉。
这真是漏洞吗？
他觉得不是。
高燃，是个人精，不会给对手攻击的机会。
果然，
高燃出奇的平静。
“吴主任，您说得对。”
“目前的法律体系中，确实没有这个概念。”
“但法律体系不是一成不变的。”
“国家十一五规划明确鼓励生态补偿机制探索，而生态权益凭证，正是生态补偿机制的一种市场化载体。”
“我建议，在试点期间，由法制办或中枢人大法工委出具一份试点法律意见，为绿票的发行提供法律背书。”
高燃顿了顿，补充道：“当年深城特区搞土地拍卖，也是先有实践，后有法律。生态绿票，我觉得可以走同样的路。”
宋朝阳突然开口，力挺高燃：“高燃同志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向深城学习，改革，需要有容错试错的空间。”
吴文军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宋朝阳说话了，他得“尊重”宋朝阳。
就在这时，环境部的吴国栋副部长开口了。
他的态度相对温和。
“高燃同志，环境部的态度比较明确——生态补偿机制是国家鼓励的方向，大方向上我们支持。”
“但问题在于，环保只是生态绿票中的一环，还涉及财政、金融、税收、林业等多个领域。”
“我想问的是，如果绿票发行后，三湖水质没有明显改善，甚至出现恶化的极端情况，你们怎么办？”
“吴部长，这个问题，我们做过推演。”“如果出现水质恶化的情况，绿票的动态调整机制会启动，绿票价值下调，企业的权益也相应减少。”
“同时，政府必须向社会公开说明原因，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这个兜底机制，我们可以在方案里写明。”
吴国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朝阳环视了一圈，问道：“其他部门，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立刻接话。
几个部门的领导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拿出专业问题，就能把高燃问倒。
但没想到，高燃对每个部门的质疑，都做了充分的准备。
财政部的法律定性问题，他答了。
林业局的评估标准问题，他答了。
中枢银行的债务红线问题，他答了。
法制办的法律效力问题，他答了。
环境部的兜底机制问题，他也答了。
每一个问题，他都给出了一针见血的回答。
最关键，高燃的回答不是敷衍，不是推诿，而是实实在在的解决方案。
你说牛比不牛比？
这小子嚣张归嚣张，但确实是个能人！
郝副部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了一句：“高燃同志，你准备得很充分。”
高燃微微一笑：“郝部长过奖了，方案是我们玉城团队一年多的心血，每一个问题，我们都反复推演过。”
郝副部长没有再说话。
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他的态度，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决了。
其实，他之所以态度没那么坚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这个会议，只作为参考。
最终决策，在办公厅。
既然如此，不如中庸一些，既不刻意反对，也不刻意支持。
到时候，进退自如。
其他部委的领导，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宋朝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了钟浩然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钟浩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半块。
尽管这个会议只作为最后决策的“参考”，但参考意义还是非常重大的。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还是钱总高明——退一步，未必是坏事。
高燃说的没错，舆情这东西，未必是坏事，得看你怎么用。
“今天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会后，按程序把会议纪要送去办公厅。”
宋朝阳宣布散会。
当天。
方案和会议记录便被送去办公厅。
接下来，高燃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到底给不给云省这个“试一试”的机会，即便是钱总说了不算。
……
钟浩然和高燃返回了云省。
白虎山和洪流亲自过来汇报舆情处理的事。
“公安厅抓了几个始作俑者，正在深入调查。”
“尽管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很有可能跟——”
白虎山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可能跟玉城的某些企业有关。”
高燃瞬间想到了富大强。
这厮背后有大人物。
但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似乎没有人知道。
这次舆情事件，说不定是这个所谓的大人物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查到底！”
钟浩然岂会不知白虎山想说什么，他语气冰冷，“在云省，没有人可以游离在省委政府的大政方针之外。”
白虎山点头，“明白了，钟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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