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柠转身，走到离心机模型旁边，右手拿起一根教鞭，“啪”地一声点在铝合金外壳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礼堂里回荡了一下。
“这台设备，叫红星一号离心机。”
“三个月前，我们从零开始设计、制造。用了三天。”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它的核心转子转速……二十万转每分钟。”
这句话说完，台下前三排几乎同时出了动静。
科工委主任手里的笔“咔”地掉在了笔记本上。
总后勤部的一位副部长扭头跟身边的人确认了一句：“多少？”
“二十万转。”旁边的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发紧。
后排的年轻军官们没反应过来。二十万转是个什么概念，他们不太清楚。但前排那帮老同志的反应，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科工委主任站不住了，上半身前倾，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
林晚柠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教鞭横移，点在第二块展板上。
“苏式同类设备的极限转速是六万八千转。”
“我们的红星一号，是它的三倍。”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滚水里。
台下的窸窣声瞬间放大了三倍。
“三倍？”
“她说三倍？”
“这不可能吧……苏联专家走的时候，咱们连人家六万转的门槛都没摸到……”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人交头接耳超过两秒，因为所有人都怕漏掉台上的下一句话。
第二排，沈振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茶杯离嘴唇还有两寸，悬在那里，没送上去，也没放下来。
台上，林晚柠已经走到了第三块展板前面。
这时候，台下第四排靠边的位置，孙文海站了起来。
他没打招呼，直接开口，声音大得整个礼堂都听见了。
“我补充一句！”
主持人愣了。
台下的领导们也愣了。
孙文海根本不管，两只手撑在前排椅背上，整个人往前探着。
“我是孙文海，中科院材料研究室的，搞了三十年稀有金属提纯。”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紧张，是激动。
“同志们，你们可能不太了解二十万转意味着什么。我给大家翻译一下……”
“意味着我们的半导体材料提纯精度，可以直接跳过两代技术壁垒！”
“意味着以前要花三百块钱进口一克的东西，现在我们自己能造，成本不到三块！”
“意味着……”
孙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半截。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在离心提纯这个领域，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卡住我们的脖子！”
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掌声炸了。
不是前面那种客气的、礼貌的、配合节目的掌声。
是真炸了。
后排那些年轻军官“噌”地全站起来了，巴掌拍得震天响。前排的老同志里有好几个跟着站了起来，科工委主任把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里，使劲鼓掌。
首长没站。
但他的手掌也在拍。
不快，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林晚柠站在台上，没有致谢，没有鞠躬，等掌声自然落下去。
然后她抬起教鞭，点在了第四块展板上。
“第二样东西。”
礼堂再次安静。
“特种合金材料。”
她偏头朝台侧看了一眼。一个技术员心领神会，按下了幻灯机的开关。
“咔嗒”一声，白色幕布上投出了一张数据表。
黑底白字，表格线条清晰。
抗压强度、抗腐蚀系数、热疲劳极限……一串数字排列整齐。
最右边一列标注着对比参数：美制同类型合金。
台下，总后勤部那位副部长把身子整个转过来了。
林晚柠用教鞭指着表格最上面一行。
“抗压强度：一千四百兆帕。”
教鞭往下移了一格。
“美制同类材料公开数据：一千一百兆帕。”
她收回教鞭，面朝台下。
“我们高了百分之二十七。”
这回没人鼓掌。
因为前排的军工系统大佬们全在往前探身子看那张幻灯片上的数据，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伸到幕布里头去。
总后勤部副部长终于坐不住了。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断了林晚柠。
“小林同志！”
声音又急又沉。
“这个合金……量产周期多长？”
整个礼堂的视线“唰”地全转向了他，又“唰”地全转回了台上。
一千多号人的脑袋跟看乒乓球似的。
林晚柠没有任何迟疑。
“报告首长……”
“已经实现低成本量产。”
这七个字说完，礼堂里出现了一秒钟的真空。
然后那位副部长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掌声、叫好声、桌面被拍得砰砰响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大礼堂的屋顶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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