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已经下了令,让陕西都指挥使唐岩,即刻接管甘肃镇军务。你们俩走了,甘肃镇也塌不了。”
“什么?!”
两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望向朱祁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连声音都抖了。
“朱祁钰!”
杨能急红了眼,连尊称都忘了,脱口而出,“你早已卸去摄政王之位,陛下已经亲政!”
“你凭什么更换朝廷钦封的边镇总兵?你这是越权,是矫诏!”
郑瑞也反应过来,跟着厉声喝道:“不错!你无诏无旨,竟敢擅自调动边将,插手九边军务,眼里还有陛下,还有大明律法吗?!”
两人刚才还你死我活,此刻却像是突然结成了同盟。
都红着眼盯着朱祁钰,眼底满是狠厉。
“现在知道说越权了?”
朱祁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俯身看着楼下两人,声音里带着嘲讽。
“那你二人私下派人过来,互相攻讦对方通敌造反,哭着喊着求我来给你们做主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已经卸了摄政,管不得你们边镇的事?”
一句话,让两人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口结舌半天,愣是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院中气氛有些紧张,连虫子都在此刻闭了嘴,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动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能和郑瑞暴喝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
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就朝着门口冲去。
身后的亲兵也跟着再次拔刀,嘶吼着就要护着主将突围。
可这鸿门宴,既然是朱祁钰布下的,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突围的口子?
他们的刀刚拔出来,院子外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又密集。
“奉郕王令,拿下贼人!”
钱百户的暴喝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数十名游击营精锐鱼贯而入。
手举长枪大刀,枪尖刀口对准院中众人。
连院墙之上,都站了弓弩手。
前有刀枪,后有弩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杨能和郑瑞顿时僵住,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朱祁钰看着蔫下去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果然,这俩货没一个是干净的。”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脸上那点仅有的严肃也散了个干净。
人已经瓮中捉鳖,这趟关中的差事,就算是轻轻松松了结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回京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望向甘肃镇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沉稳。
关外的鞑子还在四处乱窜,唐岩刚接手甘肃镇,千头万绪,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
他得在凤翔府再坐镇些日子,替他稳住后方,容不得半点马虎。
至于回京的路……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就不走陆路了,去走一走大运河,慢悠悠地晃回京师去。
说起来,这名扬天下的京杭大运河,自己来了大明这么些年,倒还真没好好游览过呢。
反正也不急。
等宣府那边的决战打完。
一切就都安定了,到那时,正是好好享受王爷生活的时候。
而此时,宣府战场之上。
浑黄的风卷着枯草,狠狠砸在将士甲胄上,发出噼啪碎响。
天地间一片苍黄,远处的高山轮廓在尘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马蹄声骤然密集起来,雪亮的弯刀破开风沙。
伯颜麾下的先锋游骑,已经与大明京营的前哨斥候撞在了一起。
零星的厮杀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空旷的旷野里荡开。
两军主力相距不过二十里,前锋的每一次碰撞,都是决战来临前的惊雷。
明军中军大帐内,案上摊满了各路塘报与宣府舆图,标记着每一处关隘要道。
柯潜负手立在舆图前,绯绸官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是书生出身,却在政委的位置上磨了数年。
从海上战船,到边关风沙,他都亲历不少。
眉眼间早已没了翰林的温软,只剩刀枪磨砺出的锋锐。
听见帐帘响动,他头也没回,沉声道:“伯颜的动向,确认了?”
“确认了。”
范广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卷刚送来的斥候密报,重重拍在案上。
这位身经百战的国防部尚书,指尖顺着舆图上的行军路线缓缓划过,仔细核对每一处标记,喉间发出一声沉哼:
“这老贼,是倾巢而出,全军往我们这边压过来了。”
柯潜转过身,眉头紧锁,抬手捏着下颌道:“他就不怕大同绕后,截断他的归路?”
“他这是在赌。”
范广抬眼,目光里带着老将的沉冷,“赌能像正统十四年那样,在这里打出一场碾压式的大胜。”
“只要能击溃我们京营主力,携大胜之威直扑京畿,到时候就算后路被截,他也半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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