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皇帝陛下在此,我身为大明臣子,自然要奉我大明天子的命!”
王倎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德胜门前,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风卷着尘土掠过城门洞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倎!”
兵部尚书陈汝言第一个反应过来。
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王倎厉声怒喝,“你到底想做什么,还不快把城门关上!”
他的声音里,一半是怒,一半是慌。
王倎是兵部郎中,是他下属。
如今在这泼天的祸事里,王倎当众跳出来站队太上皇,这不是往他陈汝言脖子上套绞索吗?
万一这事败了,他这个顶头上司,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自己有没有参与其中!
可面对顶头上司的质问,王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朱祁镇身上,脊背挺得笔直。
同科的柯潜当了侍郎,刘升坐上了督察院总宪,岳正更是升任尚书。
只有他,二甲第一的传胪,蹉跎多年还是个五品郎中。
他已经押上了一切。
身家性命,前程后路,全都赌在了今天这一把上。
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王大人!”柯潜猛地回过神,几步上前,一把攥住王文的衣袖。
声音急促道:“在陛下得知消息之前,这城门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王文被他这一拽,也醒过神。
是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城门!
他猛地抬手,对着随行的大汉将军们高声下令:“来人!把王倎拿下,夺回城门控制权!”
“快,都动手!”陈汝言也连忙跟着附和,声音更显急切:“拿下王倎!”
这些大汉将军,都是宫里出来的人精。
他们心里拎得清轻重,朱祁镇是太上皇,他们不敢持刀相向。
可拿下一个五品郎中,夺回城门洞,却是半点含糊不得。
王倎身边,不过就跟着十几个武选司属吏,手里连像样的长兵都没有。
只要他们冲上去,这门洞顷刻之间就能重新掌控在手里。
十几名大汉将军齐齐拔刀,抬脚就要往城门洞冲去。
可就在这时,城门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
冲在最前面的大汉将军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停住了身形。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德胜门的瓮城阴影里,呼啦啦涌出来几百号人。
这些人算不上正经兵士,没有甲胄,只穿着各色劲装。
手里都提着钢刀、棍棒,一个个面露凶光。
是遂安伯几家养的家仆护院,此刻竟凑到了一处,堵死了整个城门洞。
队伍最前方,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勒住马缰停在门洞正中。
“奉正统皇帝旨意,镇守德胜门,谁敢擅动,以谋逆论处!”
一声大喝,震得门洞嗡嗡作响。
王文、江渊等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广宁伯刘安!
“刘安!”陈镒踏前一步,横刀挡在众人身前,双目圆睁,厉声喝问,“你身受朝廷爵禄,竟也敢助纣为虐,行此谋逆之事!”
当年朱祁镇被俘,也先押着他到大同城下叫门,满大同的文武官员都闭城死守。
唯有这个刘安,竟开了城门,出城朝见被俘的皇帝,还把府里的金银绸缎全献了出去。
北京保卫战之后,刘安便被一撸到底。
彻底被朝堂边缘化,这几年广宁伯府早已败落,门庭冷落。
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在今日,跳出来做了这出头鸟。
“谋逆?”刘安坐在马上,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本伯奉的是我大明天子的旨意,为君父尽忠,何来谋逆一说?”
“倒是陈大人,正统皇帝就在眼前,你却百般阻拦,莫非是眼里早就没了君上?”
柯潜见状,连忙侧身凑到陈镒耳边,低声进言:“陈大人,就与他争口舌,想办法拖延时间。”
“只要等陛下反应过来,调了京营过来,就算他们占了德胜门,也翻不了天!”
陈镒心头一动,明白过来。
对,拖延时间!
方才已派了快马去午门禀报,只要陛下得到消息,以他的手段,今日这局面,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此处,他心头稍安。
于是,陈镒故意扬声问道:“刘安,今日之事,到底有多少人同你合谋?你身后这些人,都是哪家的府里的?”
刘安闻言,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只微微侧了侧身。
他身后的家丁立刻分开一条道,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号服,肩头还插着传令兵的令旗,脸上带着伤,嘴里被塞了布团,正呜呜地挣扎着。
正是方才顾兴祖派遣,去午门给朱见深报信的那个传令兵!
王文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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