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和陈一萌要订婚的消息,如同在顾家这潭深沉却温暖的湖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最终在爷爷奶奶那里激起了最欢快的浪花。
尤其是顾奶奶,从得知消息那一刻起,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老人家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最让她心疼又骄傲的大孙子找到了归宿,而且还是她一直喜欢、知根知底的陈一萌,这喜悦简直满得要溢出来。
于是,这个周五,顾魏的手机罕见地在工作时段连续震动了好几次。
第一次是上午查房刚结束,奶奶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殷切:“小北啊,今天周五了哦?下班了一定要带小陈回家来吃饭啊,奶奶煲了她最喜欢的山药排骨汤!”
顾魏握着手机,耳边是病房走廊的嘈杂,心里却软成一片,温声应道:“好,奶奶,我知道,下班就回去。”
第二次是中午刚扒拉两口饭,奶奶的电话又来了,这次带着点不放心:“小北啊,跟小陈说了没?她今天会不会要值班啊?你可千万别忘了跟她说啊!”
顾魏有些失笑,放下筷子,耐心保证:“说过了奶奶,她今天不值班,我们都记得。”
第三次,下午一台复杂的门诊刚看到一半,助理护士拿着他响个不停的私人手机悄悄进来,用口型说:“顾医生,好像是您家里,很急的样子。”
顾魏只好对病人说了声抱歉,走到旁边接起,果然又是奶奶,这次换成了具体叮嘱:“小北啊,路上开车慢点,别着急。让小陈也别太累,下班就直接过来,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顾魏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奶奶在厨房里忙活、一遍遍确认菜单的样子,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无奈,压低声音:“奶奶,我正在看门诊,都记下了,一定准时带她回来。您别忙太多,简单吃点就行。”
挂了电话,他对等候的病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重新投入工作。
即使是他这样习惯高效处理多重任务的人,也被奶奶这连环“关怀”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但心底那份被家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期待和祝福着的暖意,却驱散了所有疲惫。
他抽空给陈一萌发了条信息:【奶奶今天打了三个电话催了,晚上回家吃饭,阵仗有点大。】
陈一萌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感受到奶奶的热情了。刚忙完,一会儿楼下见。】
所以,当周五下班的时钟刚刚指向六点,平日里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诊室、甚至还要折回病房看一眼的顾魏医生,罕见地准时收拾好了桌面,将需要带回家的少量资料塞进公文包,脱下白大褂挂好,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都有些惊讶:“顾医生,今天这么早?”
顾魏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嗯,家里有点事。”
收拾好东西,他径直走向神经外科病区。
这个时间点,神外依旧忙碌,护士站电话声、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不绝于耳。顾魏站在护士站外,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刚从病房出来,正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夹,一边和下属医师低声交代着什么的陈一萌。
她似乎还没发现他,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锐利。
顾魏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倒是旁边的小护士先看到了他,惊喜地小声打招呼:“顾医生!您怎么来了?找陈医生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好奇,全院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两位大佬的关系了。
陈一萌闻声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顾魏,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笑意,快速对下属医师又说了两句,便合上病历夹走了过来。
“你怎么上来了?”她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点工作后的沙哑,却很柔软,“我正准备换衣服下去。”
“忙完了?”顾魏看着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那本厚厚的病历夹,暂时放到护士台上,“奶奶已经催了三次,怕我们忘了。”
陈一萌忍不住笑出来,眼角的疲惫都舒展开:“感受到了,奶奶这是怕你把我弄丢了。”她转头对护士台的小护士说了声“有事电话”,便和顾魏并肩往更衣室走去。
两人身影一个清隽挺拔,一个纤细干练,走在忙碌的医院走廊里,自成一道引人注目却又无比和谐的风景线,引来身后小护士们压低声音的兴奋议论和祝福的目光。
都知道,顾医生和陈医生,这是要一起回家吃饭了。回那个有汤、有温暖、有满满期待的,家。
两人并肩走到医院停车场,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走到陈一萌那辆白色的SUV旁,她却没有立刻去拉驾驶座的门,而是绕到了车后。
“等一下,”她叫住正要走向驾驶座的顾魏,按了下车钥匙,后备箱应声缓缓升起。
她弯腰从里面提出两个精致的礼盒,一个是给爷爷的上好茶叶和一套紫砂茶具,另一个是给奶奶的柔软羊绒披肩和一套进口保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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