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情况有点复杂。”顾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两个大男人,一个瘫在沙发,一个坐在椅子里,在满是医学书籍和文件的空间里,安静地等待着同一个人。
这份等待,因为有了刚刚那些关于新家的、充满烟火气的讨论,似乎也不再那么枯燥难熬。
陈明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开始刷。顾魏则拿起桌上的一份病历,就着灯光翻阅起来,只是注意力显然并不完全集中。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熟悉的脚步声。顾魏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一萌带着一身手术室的疲惫站在门口,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人和茶几上的快餐包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和温暖的笑容。
“抱歉,刚结束。”
陈一萌的声音带着手术连轴转后的沙哑,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倦色,但看到顾魏和陈明,尤其是茶几上那堆显眼的快餐包装时,那点倦意里又透出些温暖的无奈。
顾魏在她推门的瞬间就已经站起身,顺手将桌上那杯一直给她备着的温水递了过去。
“刚结束?顺利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陈明咋咋呼呼的背景音。
陈一萌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头那点因为手术延时而产生的焦躁瞬间被抚平大半。
她喝了一口水,才回答:“嗯,还算顺利,就是比预想的复杂了点。”
她目光扫过茶几,“你们俩……晚饭就吃这个?”
陈明立刻抢答,带着邀功的委屈:“顾魏家属你可算来了!你评评理,你们家顾魏,就用这个打发我这辛苦了一天的功臣!我可是给你们的新家当牛做马啊!”
顾魏没理会陈明的控诉,走到陈一萌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好,低声说:“你说过喜欢那家的薯条,给你带了一份,不过可能有点凉了。”他指了指纸袋里那个单独包着的、明显是特意留出来的小份薯条。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陈一萌微微一怔,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暖又软。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他竟然记得。
陈明在一旁看得牙酸,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喂,没眼看没眼看!顾魏你行啊,现在都会搞这种小动作了!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是吧?”
陈一萌被逗笑了,脸上的疲惫也散了些。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包微凉的薯条,捏了一根放进嘴里,油炸食物的碳水幸福感瞬间安抚了空荡荡的胃。
“谢谢,”她看向顾魏,眼角弯起,“凉了也好吃。”
顾魏看着她小口吃着薯条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这才转向陈明,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大餐记着,不会少你的。今天辛苦。”
陈明哼哼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份迟来的“慰劳”。
他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顾魏和陈一萌,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柔坚韧,明明只是在一个堆满病历的普通办公室里,分食着廉价的快餐,却硬是营造出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温馨氛围。
他识趣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电灯泡自觉告退!你们小两口自己腻歪吧,我回去补觉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顾魏挤挤眼,“记得啊,五顿!”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室内灯光安静地流淌。
“新家……东西都齐了?”陈一萌靠在沙发背上,放松下来,轻声问。
“嗯,陈明盯着,都送进去了。就等我们找个时间,慢慢归置。”顾魏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
陈一萌安心地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闭上眼睛。“真好。”她低声说,不知是在说新家,还是在说此刻的安宁。
一天的奔波、手术的紧张、以及对新生活的期待,都在这静谧的相拥中渐渐沉淀。
对他们而言,无论是高档餐厅还是办公室里的快餐,只要彼此在身边,便是最好的庆祝和慰藉。
而那个等待他们共同开启的“栖心苑”,正承载着所有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缓缓变成他们理想中“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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