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流转,带着新婚女主人的俏皮和笃定,手指点了点他们两个:“这房子,每一间我都有大用处!客房是留给双方爸妈来住的,另一间是预留的儿童房,谁也别想打主意!”
看着顾肖和陈明瞬间垮下来的脸,陈一萌忍不住笑出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看在你俩今天‘辛苦’帮忙的份上,姐姐请你们吃饭去!想吃什么?火锅还是烧烤?堵住你们的嘴!”
她说着,很自然地挽住顾魏的胳膊,仰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征询。
顾魏低头看着她护犊子的样子和狡黠的笑容,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顺从地点点头:“你定。”
陈明和顾肖对视一眼,同时哀嚎一声,但听到有饭吃,立刻又恢复了精神,争先恐后地嚷嚷起来:
“火锅!烧烤!”
刚才争房间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俩人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插科打诨一流,但真到了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却意外地靠谱。
中午那顿饭,陈明和顾肖吃得风卷残云,嚷嚷着要狠狠“宰”顾魏一顿,结果吃完也没真让新婚的哥嫂破费太多。
酒足饭饱,陈明抹了抹嘴,大手一挥:“行了,吃饱喝足,干活!那几个大箱子看着就碍眼,不给你们收拾利索了,哥们儿今天走了都不安心。”
顾肖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哥,嫂子,你们指哪我们打哪!”
于是,四人又回到了“栖心苑”。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满房间。
在顾魏和陈一萌的指挥下,陈明和顾肖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拆箱、传递物品、按照大致区域归类摆放……两个大男人干得热火朝天。
陈明一边费力地拆着一个装着书籍的沉重纸箱,一边还不忘吐槽顾魏:“你说你,这么多书,电子版不行吗?搬起来要人命啊!” 手上动作却不停,小心翼翼地将书一本本码放到书房的指定书架上。
顾肖则负责那些较轻的杂物和装饰品,他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顾魏和陈一萌在海德堡的合影,他仔细擦了擦灰,摆在客厅的置物架上,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儿不错,显眼!”
陈一萌主要负责决定物品的最终归属,顾魏则在她身边,帮她递东西,或者处理一些需要力气的精细活。
四个人配合默契,说说笑笑间,原本堆在门口的“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空旷的房子渐渐被填充出生活的轮廓。
当最后一个空纸箱被压扁捆好,太阳已经西斜。
陈明直起腰,捶了捶后背,长出一口气:“搞定!这下顺眼多了!”
顾肖也累得瘫在刚刚组装好的沙发上,咕咚咕咚灌着水。
看着焕然一新、虽然细节还需完善但已初具规模的家,顾魏和陈一萌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了,今天多亏你们。”顾魏郑重地道谢。
陈一萌也笑着递上湿毛巾和水果:“辛苦了,快歇歇。”
陈明摆摆手,拿起自己的外套:“行了,跟我们还客气啥。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顾肖也跳起来,跟着陈明一起告辞。
送走这两位“靠谱”的活宝,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崭新的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气息,属于他们的物品安然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顾魏伸手,将陈一萌揽入怀中,两人一起看着这个他们共同打造、并在好友帮助下初步成型的家,心中被一种安稳而充盈的幸福填满。
“终于,”顾魏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我们的家。”
陈一萌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应和:“嗯,我们的家。”
入住新家的第一晚,周遭是陌生的寂静。
没有旧居窗外熟悉的车流白噪音,也没有邻居隐约的电视声。两百多平的空间里,只有中央空调系统轻柔的送风声,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遥远而模糊的光晕,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微弱的光带。
陈一萌躺在新床上,床垫是他们一起挑选的,支撑力恰到好处,带着崭新织物洗涤后干净的气息。她动了动,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顾魏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温热的手掌习惯性地覆在她的小腹上,这是一个早已刻入骨髓的睡姿。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平稳而绵长。
“好像……太安静了。”陈一萌在黑暗里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
顾魏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睡意朦胧的嗓音低沉沙哑:“习惯就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意识似乎清醒了几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声音。”
这句话像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陈一萌放松下来,身体向后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是啊,这里将会充满他们未来的生活之声。也许是清晨咖啡机的嗡鸣,也许是周末电影的对话,也许是……未来某个孩子的啼哭或欢笑。
陌生的空间因为身边这个熟悉的存在,那份初来乍到的疏离感迅速消融。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包围着,被那份名为“未来”的安稳承诺包裹着,连日搬家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呼吸逐渐同步,变得悠长而深沉。
窗外城市的微光安静地流转,室内,新家的第一个夜晚,两人相拥着,沉入无梦的、安稳的睡眠之中。所有的奔波与忙碌,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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