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这一觉睡得极沉。
陈一萌在输液药物里酌情添加的少量安全镇静成分,让他彻底卸下了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
这让他这一睡,就直接从当天下午睡到了翌日清晨,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
当他终于从深不见底的睡眠中缓缓浮起意识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脑像是被柔软的云层包裹,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他下意识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眼镜架,熟练地戴上。
世界瞬间清晰。
他这才看清自己是在栖心苑卧室熟悉的大床上,厚重的窗帘将清晨的阳光严实实地挡住,只在边缘透出些微熹微的光晕,提示着外面已然天亮。
顾魏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一种久违的、通体舒泰的感觉流遍全身。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仿佛将之前透支的精力都补充了回来,连带着那头让他难以忍受的剧烈头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卧室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陈一萌端着一杯温水,轻手轻脚地探进头来,显然是想看看他醒了没有。
四目相对。
陈一萌看到他坐起身,眼神清明,脸上恢复了血色,先是一愣,随即明显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醒了?”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刚醒来的一丝慵懒和显而易见的关切,“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顾魏看着她,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轻松而真实的笑容:“不疼了。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他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水温恰到好处。他喝了几口,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更加舒畅。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沉,”陈一萌在床沿坐下,观察着他的气色,“我中间进来看了你几次,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样,饿不饿?爸妈熬了粥,一直在锅里温着。”
顾魏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不再是昨天那种带着疲惫和疼痛的虚浮。
“还好,先不急着吃。”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温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深深的感激,“昨天……辛苦你了,一萌。”
他指的是她从送早餐到强制检查、再到陪护回家的整个过程。那种被专业地、不容置疑地保护着的感觉,让他这个习惯了自己扛下一切的人,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暖流。
陈一萌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务实,却掩不住那丝心疼:“知道辛苦,以后就自己多注意点。你再这么吓我几次,我这神经外科医生的心脏都要出问题了。”她说着,站起身,“既然醒了,就起来活动一下吧,总躺着也不好。我去给你盛粥。”
看着她转身出去的背影,顾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窗外,被窗帘阻挡的阳光正努力宣告新的一天的到来。经过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和一场有惊无险的健康警报,这个中秋节的清晨,显得格外珍贵而充满希望。
顾魏跟着陈一萌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弥漫着清淡的米香。
林习悦正从厨房端出一小碟切好的酱菜,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安心的笑容:“小顾醒啦?快坐下,正好,粥还温着,赶紧吃点。”
陈建新也从沙发上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关切地看过来:“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爸,妈,我没事了,头一点也不疼了。”顾魏连忙回答,语气带着歉意和感激,“昨天让你们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林习悦把粥碗放到他常坐的位置前,“你们这工作啊,真是……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硬撑了。”
“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建新也沉稳地补充了一句。
顾魏从善如流地点头,在餐桌前坐下。陈一萌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白粥,米粒熬得开花,粘稠适度。
就着清爽的酱菜,他慢慢地吃着,胃里渐渐被温暖填满,连同整个身体都似乎被这寻常的家常烟火气一点点滋养恢复。
“睡了这么久,晚上该睡不着了。”顾魏吃完一碗粥,感觉精力恢复了大半,不禁说道。
陈一萌正在给他添粥,闻言挑眉看他:“放心,你亏空的睡眠债,够你还两天的。今晚保证你还能睡个好觉。”她语气笃定,带着点医生特有的权威,和妻子独有的细微调侃。
顾魏失笑,接过第二碗粥:“好,听陈医生的。”
早餐后,顾魏主动收拾了碗筷,被陈一萌按回了沙发:“病号就好好休息,今天厨房禁地,禁止顾医生入内。”
阳光终于挣脱了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魏靠在沙发上,看着岳父和陈一萌在阳台给那盆金桂浇水,听着岳母在厨房清洗碗碟的细微水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包裹着他。
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头痛和检查,像是一次急刹车,强制他停下了高速运转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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