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和陈一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针尖靠近的瞬间,西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小脸上开始酝酿风暴。
就在针头刺入皮肤的刹那——“呜……”委屈的哭声刚要破口而出。
陈一萌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安抚玩具的按钮,轻柔的音乐声立刻响起,同时她凑近女儿,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快速说着:“西西看,小星星亮啦!妈妈在这里哦!”
顾魏也同时收紧了怀抱,将女儿更紧地贴向自己胸口,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西西不怕,爸爸在,马上就好。”
也许是熟悉的音乐和父母同时发出的、充满安全感的声音起到了作用,也许是这次被抱得更紧、感觉更安稳,西西那已经到了嘴边的嚎哭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变成了一种更大声的、带着控诉意味的抽泣和呜咽,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竟然没有像上次那样彻底爆发和剧烈挣扎。
护士手法娴熟,推药迅速。整个过程其实只有短短几秒。
“好了好了,真勇敢!”护士迅速拔出针头,贴好胶布,由衷地夸了一句。
针打完了,西西的委屈也达到了顶点,她撇着小嘴,豆大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发出响亮的、但不再是那种失控的嚎哭,更像是在宣泄疼痛和不满。
“好了好了,结束了,我们西西最棒了!”陈一萌立刻把安抚玩具塞进女儿手里,顺势从顾魏怀中接过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顾魏也站起身,跟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珠,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鼓励:“嗯,哭出来就好了,我们西西受委屈了。”
张姐适时递上温水和准备好的小毛巾。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和安抚下,西西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趴在妈妈肩膀上,小手紧紧攥着那个还在唱歌的玩具,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这一次,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基本让西西平静了下来。虽然小家伙还是蔫蔫的,靠在妈妈怀里不肯抬头,但比起上次那场持久战,已经是天壤之别。
走出保健中心,坐回车上,顾魏和陈一萌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种打完一场胜仗的疲惫与欣慰。
“看来,准备充分还是必要的。”顾魏系好安全带,总结道。
“嗯,”陈一萌低头亲了亲女儿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无奈又疼爱地笑了,“我们的小公主,也是有自己的脾气和记性了。”
这一次的经历让他们更加明白,育儿路上没有一成不变的“经验”,孩子的成长每天都在带来新的挑战和惊喜。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始终保持着这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谨慎与爱,陪着他们的西西,一路升级打怪。
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车后座,被妈妈温柔安抚着的小顾汐,在抽噎声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车子驶回栖心苑,西西在安全提篮里睡得很沉,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后的浅浅红晕,看上去楚楚可怜。到家后,陈一萌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婴儿床里,小家伙只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下,又沉沉睡去。
顾魏和陈一萌却不敢完全放松。根据育儿科普和医嘱,部分宝宝在接种疫苗后几小时可能会出现发热、烦躁等反应。他们俩一个消化外科专家,一个神经外科专家,此刻却像最普通的新手父母一样,严阵以待。
“体温计放在显眼位置了。”顾魏检查了一下药箱。
“温水和小毛巾也准备好了,物理降温用。”陈一萌补充道,又看了一眼监控器里安睡的女儿,“希望她没事。”
张姐宽慰他们:“很多孩子打疫苗都会有点反应,别太担心,注意观察就好。”
果然,到了傍晚,原本安静的西西开始有些烦躁起来,哼哼唧唧的,不像平时那样好哄。陈一萌一摸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烫,立刻拿出耳温枪测量——37.8℃。
低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两人的心还是揪了一下。顾魏立刻去卫生间打来温水,陈一萌则利落地解开女儿的衣物,用温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脖颈、腋下和腹股沟,进行物理降温。
西西显然很不舒服,闭着眼睛,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在妈妈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乖,西西,擦一擦就舒服了。”陈一萌动作极其轻柔,声音放得又低又缓。
顾魏在一旁帮忙递毛巾、换水,眉头微锁,目光紧紧跟随着妻子的动作和女儿的反应。他此刻不再是那个在手术台上叱咤风云的外科医生,只是一个会因为女儿额头温度升高而心生焦灼的父亲。
物理降温后,又给西西喂了些温水。小家伙没什么精神,蔫蔫地靠在爸爸怀里,往常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也有些迷蒙。
“要不要吃点退烧药?”顾魏问,语气里带着谨慎。他知道婴幼儿用药需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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