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拍了拍星三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去打听清楚,今夜的戏是什么名目,为的是什么。”
星三和星五应声溜了出去。约莫一刻钟后,两人又猫着腰回来了。
星三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是假灭口,具体的打探不到。”
青罗没说话。假灭口?那就是要制造恐慌,逼人自招了。
她想了想,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你们俩去把人弄出来,”她说,“我探探底。”
星五一愣:“啊?会不会坏了甲一的事?”
青罗拍了拍他的肩:“不会!我只是再帮甲一给这场戏加点料。”
她补充道:“带出来之后,找个隐蔽地方把人藏好,再来找我们会合。”
星三和星五对视一眼,还是去了——教练在正事上,从不是胡闹的人。
胡子被人从榻上架起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看见两张蒙着黑巾的脸。
“别出声。”其中一人压低嗓子,“有人花钱让我们来救你。”
胡子果然没吭声。
两人架着他,趁夜色摸出厢房,七拐八绕,进了一间堆满杂物的柴房。
他被放在一堆干草上,伤口又渗出血,染红了草屑。
两人出去后,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
胡子眯眼看去——来人身着劲装,蒙着面,身形不算高大。
那人蹲下来,上下打量他几眼,才压低声音道:“一脸络腮胡,是这人没错了。”
胡子看着那双露在蒙面布外的眼睛,忽然开口:“谁让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不知道。”那人摇头,“有人付了二百两银子,让我们来救你出去,再把你送到另一处庄子,那边有人接应,会再付二百两。”
顿了顿,又道:“我做买卖向来认钱不认人。谁要货与我无关,只要货对,到地头付了余款,就钱货两清。”
货?胡子差点气笑,眼前这人竟把他当成了一件货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渗血的伤口。
“你既认钱不认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那你护送我去治伤,再送我去另一个地方。我付你八百两。”
青罗眨了眨眼。有戏!
这人既不想被杀,也不想被救,他是想自救。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我凭什么信你?你一个阶下囚,哪来的八百两银子?”
胡子道:“到了地方,自然有人会付你。”
青罗坚决摇头:“得先付一半,规矩不能坏。我‘香帅’办事,只认钱不认人!”
胡子不语。他身上早已被那个神秘人搜刮一空,干净得只剩这身衣衫。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青罗站起身往外走:“行了,你没钱也不必多想。就在这儿躺着,等晚些,我们送你去另一个庄子。”
“等等!”胡子脱口道。
青罗停步,回头看他。
“你先送我去医治,”胡子缓缓开口,“我自会告诉你去何处拿那一半银子。”
青罗心下一动——有联络点?
她嗤笑一声:“你这‘货’想法倒挺多,还想骗我先垫钱送你治伤?万一到了医馆你叫人报官,我岂不人财两空?”
胡子发觉这人着实不好对付,开口闭口都是钱。
他问:“这是何处?”
“城郊三十里外。”青罗道,“另一个庄子也在城外。你要我送你去医治,我还得冒险进城。四百两……看不到钱,我办不了事。”
胡子明白了:从这庄子送去另一处庄子,都在城外,这人能立即拿到剩下的二百两。
他伤势这么重,要治就得进城,确实风险太大——尤其现在董孝昌的人还要杀他。
也不知要救他的是谁,但他如今谁都不敢信。万一这是首领的另一种试探?他不敢冒险。
“你带我进城后,找个医馆替我治伤,”胡子权衡再三,终于开口,“我告诉你去何处拿钱。如果拿不到,你可立即把我送去另一个庄子。”
青罗沉默片刻,才道:“为何不直接送你去拿钱的地方?既然是你认识的人,让他带你去治伤,岂不更稳妥?”
胡子只觉得这人思路奇特,不像在做交易,倒像在拆解他每一句话。
被抓以来,这是头一回说话说得这么累。
他下意识避开青罗的目光,道:“我不认识那人,只知对上暗语,能在那里拿到一笔钱。但也只能拿一次。”
青罗看了他片刻,才道:“这事风险太大,我还得和手下弟兄商量商量。商量完了再回复你。”
胡子有些诧异——这“首领”还要和手下人商量?
他忽然觉得,此人倒是真把手下人当弟兄看待。
柴房对面另一间空屋里,八颗脑袋又凑到了一起。
“难办了!”青罗蹙眉,“本来只想给他制造多重压力,再演一场‘救人失败、丢下他就跑’的戏。”
星三看了她一眼,意兴阑珊地替她把话说完:“现在冒出来个联络点,放弃了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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