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坐在对面,脸上有点挂不住。
“爸,您小点声……”
“大声!”
刘海中眼睛一瞪。
“腰杆子给我挺直了!”
“以后在院里见了那阎解成,别搭理他!让他自己找个墙角待着去!”
“让他看看,什么叫人跟人的差距!”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大妈看着自家爷俩,叹口气,也懒得再劝。
她心里其实也舒坦。
这些年,可没少听三大妈在那明里暗里的显摆她家儿子会读书。
现在好了,摔了个大跟头。
刘海中又灌了一大口酒,酒劲儿彻底上头。
他眯着眼,好像已经看见刘光齐穿着干部服,背着手在院里溜达。
见了面,院里谁不客客气气喊一声“刘干部”?
而他刘海中,就是“刘干部的爹”!
到时候这四合院里,谁的风头能盖得过他刘家?
那感觉,想想都让人舒坦!
...................
阎家。
这几天,前院死气沉沉的。
门关着窗户也关着。
阎阜贵就在屋里那点地方来回转圈。
三大妈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针线筐,半天没动一下。
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看啥。
阎解成更是一头扎进里屋,不吃不喝,不吭不声,跟个活死人没两样。
就这么过了三天。
这天晚上。
阎阜贵走到桌边,把手里的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
他脸上阴晴不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不能再这么挺尸了。”
三大妈身子一颤,总算有了点活气儿,慢慢抬起头。
“不挺尸干啥?等死?”
阎阜贵没搭理她这丧气话,眼睛盯着里屋的门帘子。
“解成!给我滚出来!”
里屋没动静。
“我让你出来!你他娘的聋了?!”
阎阜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缸子跟着跳了一下。
门帘总算被掀开。
阎解成顶着一双又红又肿的兔子眼,慢吞吞的挪出来。
这才几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
“爸。”
声音又轻又飘。
“坐。”
阎阜贵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等儿子坐稳,他腰杆子一挺,那股在院里开全院大会的三大爷派头,又回来了。
“我这几天翻来覆去的想,招聘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求爷爷告奶奶的拜师学艺,那几条路也堵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两眼放光。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个轧钢厂,咱们是非进不可!”
“要不然,我阎家这张老脸,以后就真成了院里那块垫脚石,谁家的臭脚丫子都能上来踩一脚!”
三大妈一听这话,把手里的针线直接扔进筐里。
“你又发什么癔症?路都堵死了,你怎么进?你拿头去撞轧钢厂的大门啊?”
“你个娘们家懂个屁!”
阎阜贵瞪她一眼。
“正路走不通,咱们就不能走走邪路?”
三大妈疑惑:“邪路?”
“我打听清楚了,厂里每次招聘都有那么几个不对外的名额,那是给领导们留着办事用的!”
阎阜贵身子往前凑了凑。
“咱们花钱买一个!”
“买名额?!”
三大妈跟阎解成同时叫出声来。
三大妈的嗓门又高又尖。
“阎阜贵你疯了?!你知道一个名额多少钱吗?”
“我可听人说了,没这个数你连门都摸不着!”
她哆哆嗦嗦伸出三根手指头,想了想,又补上两根。
“五百!至少五百块!”
“那是咱家几年的嚼谷!你把咱家那点棺材本全掏空了,就为了去买个念想?”
阎阜贵大手一挥。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脸要是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他把头转向阎解成,目光灼灼。
“解成,爸问你,你是想以后在院里当缩头乌龟,出门碰见同学都得绕道走,最后被分去掏大粪,还是想抬头挺胸穿上工装,当一个吃商品粮的工人?”
阎解成这几天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一想到自己是一个堂堂高中毕业生,最后却要去掏大粪、扫大街,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爹这话,简直是往他快要熄灭的心里又添了一把干柴。
“爸.......我,我想当工人。”
“这就对了!”
阎阜贵一拍大腿,桌子又是一震。
“只要进了厂以后就是铁饭碗!工资高,待遇好,说媳妇都比别人硬气!”
“可.....可是咱家也不认识什么领导啊!”
三大妈还是犯愁。
“你上哪去找人买?别钱花了再让人给骗了!”
阎阜贵嘴角往上一撇,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谁说不认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院里不就有个现成的?”
他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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