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内线，余光耀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冲着周凤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吵吵！人找到了！在宝月岛！”
周凤英一听，也是一脸震惊，赶紧凑过来要把耳朵贴在听筒上。
……
大队部里。
唐薇薇握着听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个接线员说转接政委，她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正想把电话挂了，听筒里突然传来“滋啦”一声电流响，紧接着就是余光耀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喂？是小唐同志吗？”
声音急切，透着一股子不敢置信。
唐薇薇身子僵了一下。
旁边的唐南峥正关切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鼓励。
唐薇薇这才咬了咬下唇，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余政委……是我，我是唐薇薇。”
“哎哟喂！真的是你啊！”
余光耀在那头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震得唐薇薇耳膜疼。
“小唐啊，你这是跑哪去了？怎么会在宝月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大伙儿都急坏了！”
唐薇薇垂下眼帘，不敢看哥哥的眼睛，对着话筒闷闷的说：
“是……是萧砚辞让人送我来这边的。”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余光耀拿着听筒，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萧砚辞让人送去的？
啧啧。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把怀着孕的媳妇送到那种岛上受罪？
他自己却在医院陪着养妹，是不是想孤独一辈子啊？
“他送你去的？”余光耀还是没忍住又试探性的说，“小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砚辞他不是……”
“余政委。”唐薇薇打断了他的话，直入主题：
“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他答应了我哥，说今天会坐船来岛上接我，可我却联系不到他。想请您帮我问问，他现在出发了吗？大概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余光耀彻底懵了。
接人？
今天？
“这……没听说砚辞要去宝月岛啊。”
余光耀脱口而出，“他是不是……”
余光耀还想绕弯子帮萧砚辞找补，可旁边一直贴着听筒偷听的周凤英忍不住了。
她一把抢过余光耀手里的话筒，对着那边就喊：
“薇薇啊！我是你周嫂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唐薇薇愣了一下：“嫂子？”
周凤英是个热心肠，但有时候热心肠也容易办坏事。
她大咧咧地说道：
“萧团长怎么可能去接你啊？部队里的人说，昨晚上他那个妹妹萧雪莹上岛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办公室昏倒了！
萧团长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连眼都没合！早晨野战医院的吴玉芝还打电话说，萧雪莹离不开人，萧团长让家属院的人给她熬鸡汤，他要亲自喂萧雪莹的。”
萧雪莹来海岛了……
萧砚辞亲自照顾，还要家属院的人给她熬鸡汤……
唐薇薇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围的海浪声，风声，甚至哥哥的声音，统统都听不见了。
只有周凤英的话在脑海里不断回荡。
心口酸涩极了。
她在破旧的草房里，忍着孕吐，难受地等了他一夜。
他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青梅竹马。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这样。
只要萧雪莹出现，萧砚辞一定会放弃她……
唐薇薇的手指死死抠着话筒，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抠进了塑料壳里。
“小唐？小唐你还在听吗？”
“嫂子，我在。”
唐薇薇深吸一口气，把涌上喉咙的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谢谢嫂子告诉我这些。那个……今天这通电话，你就当我没打过吧。”
说完，她没再给周凤英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听筒扣回了座机上。
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唐南峥。
唐南峥一直盯着妹妹的脸，见她挂了电话眼圈就红了一圈，心沉了沉，连忙上前一步。
“薇薇，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出什么事了？还是他不肯来？”
唐薇薇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哥，萧砚辞不会来了。他说要来接我，是骗你的。”
“他在医院陪萧雪莹。”
最后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唐薇薇觉得心口那里空荡荡的，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麻木。
上辈子是这样。
只要萧雪莹有点头疼脑热，萧砚辞就会把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放在第一位。
“哥，我们走吧。”
唐薇薇不想在大队部多待一秒，转身就往外走。
唐南峥看着妹妹单薄的背影，眉心狠狠拧成了川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电话机，眼神里染上一层寒霜。
萧砚辞。
好样的。
把我妹妹扔在这个破岛上不管不顾，自己去陪别的女人？
这笔账，他唐南峥记下了！
他没说话，一瘸一拐地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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