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秦苏言低头看了一眼正小口小口啃着烤鱼的念念，又扫了一眼还在烤架前热火朝天地翻着串的陈念冰。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自己手里刚烤好的那串蘑菇塞到白秋衍手里，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手，一把从陈念冰面前的碟子里顺走了一串刚离火的烤肉。
“喂！苏言！！你不也有吗！”陈念冰炸毛，手里举着刷调料的刷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抢了食的大型犬。
“嗯？”秦苏言咬下一块肉，腮帮子鼓鼓地歪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狡黠，“你得皓齿。”
“………”陈念冰听着她因为满嘴食物而含糊不清的话，沉默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然后放弃了思考：“你这算是……夸我？”
“唔……蒜事吧。”
“……我谢谢你。”
“布克气。”
【你看，他还得和咱说谢谢呢。】
陈念冰只感觉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选择了放弃治疗，幽怨地回头继续跟烤架上的肉串死磕。秦苏言面不改色地又从他手边顺走一串，转手递给白秋衍。
陈念冰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上的刷子又蘸了一下油。
白秋衍接过肉串，看了看陈念冰幽怨的背影，又看了看秦苏言若无其事的脸，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 ＊ ＊
篝火烧了一阵，柴堆矮下去几分，火星却更密了，一颗一颗地往深蓝的夜空里窜。
几拨客人差不多都填饱了肚子，气氛从“埋头猛吃”切换到了“酒足饭饱想找人聊天”的模式。有人端着酒杯离了座，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篝火晚会的社交属性正式上线。
秦苏言他们这一桌自然不会被落下。七个年轻人，颜值一个比一个能打，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在跳跃的火光里也是相当惹眼的存在。
最先过来搭话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冒险者打扮，看样子是常年跑野外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得粗糙但精神头很足。那位大姐性格爽朗，上来就夸了一句“你们这群年轻人长得可真齐整”，然后目光在秦苏言和白秋衍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你们俩是姐妹吧？”大姐笑着问，语气肯定得像是已经自己确认过了，“长得都这么好看，关系又这么亲，一看就是一家人。”
秦苏言和白秋衍同时愣了一下。
秦苏言侧过头看了白秋衍一眼，白秋衍正好也看向她，两个人在篝火的光里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
“嗯，”秦苏言转过头来，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关系很好。”
白秋衍也冲那位大姐笑了笑，没有纠正，只是把身体往秦苏言那边又靠了靠。那个靠近的动作自然而然，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姐妹间的亲昵，但知情的其他人在旁边默契的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借着杯沿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那位大姐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兴致勃勃地又夸了几句，然后才端着杯子去下一桌了。
秦苏言目送她走远，感觉到白秋衍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悄悄戳了一下她的掌心。
“姐妹？”白秋衍压低声音，语气里有憋不住的笑意。
“差不多。”秦苏言面不改色地握住她的手指，“你是姐姐，我比你小。”
白秋衍差点被这句话呛到，她压低声音：“可你在床上可没有当妹妹的自觉啊，苏言妹妹？”
“那不一样。”
“……”白秋衍幽怨的看看她。
念念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弯弯绕绕，因为它正忙着应付另一拨围过来的关注。
几个孩子看到缩在白秋衍腿边啃鱼的小狐狸，瞬间被萌得走不动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念念抬起脑袋，漆黑的眼睛审视了几位来客，然后以一种不失优雅的姿态把下巴搁回白秋衍的膝盖上，既没有躲开也没有表现出热情。
“好可爱！”一个小姑娘小声尖叫，“它叫什么名字？”
“念念。”白秋衍替它回答。
“念念？是念想的念吗？好温柔的名字——”
念念的耳朵动了一下，大概是对“温柔”这个形容词表示满意。它把尾巴往旁边挪了半寸，算是给那几个想摸的人腾了点空间。
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不知是谁站起来拍了拍手，提了个提议：“光吃光喝多没意思，有没有人愿意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鼓起了掌，连老板娘都被从后厨里拉了出来，被硬塞到篝火旁最好的一个位置当“评委”。老板娘也不推辞，笑呵呵地坐下，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米酒，一副“我看你们能闹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帮冒险者里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表演了一套快得离谱的匕首杂耍，刀光在篝火的光影里上下翻飞，引来一片叫好声。
接着是两个灵术师的小姑娘，联手用灵力在篝火上方造了一片小小的极光，流光溢彩地在夜空中流转了几息才消散，虽然没有实战价值，但好看是真的好看。
还有个年轻的冒险者弹起了随身带的短琴，琴声谈不上多精湛，但配着篝火和夜风，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七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热闹。秦苏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白秋衍的膝头，目光跟着那个弹琴的年轻人走了一段，评价道：“节奏不太稳。”
“副歌部分慢了半拍。”白秋衍认同。
“但挺有感情的。”程昕补了一句。
“感情可以加零点五分。”慕云笙很认真地扮演起补充评委的角色。
陈念冰看得手痒，差点也想上去表演一套夜轮刃的操控术，被江鸿文按住了手腕。
“你的夜轮刃一出，这个后院就没法用了。”江鸿文语重心长。
“我可以小范围——”
“你上次说‘小范围’，结果削掉了半个训练场的靶子。”
陈念冰闭嘴了。
表演了几个节目之后，那个最开始提议的壮汉又站了起来，这次手里多了一个空酒瓶。他把长桌上的碗碟往旁边推了推，将酒瓶横放在桌子中央，然后环顾四周，咧嘴一笑：“光看表演也没意思，来玩个游戏——酒瓶转圈，瓶口对准谁，谁就上来表演。不想演的，喝酒也行，三杯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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