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南宫雪在后面拉了拉封子期的衣角,已然萌生退意。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习惯了回避。
“子期兄能来府上,当真是蓬荜生辉啊!你们是不知道,我曾邀请他多次,却从未成行。你们几个小屁孩不是一直吵着要见封少公么,还不趁此机会熟络一番!”
南宫逸不知封子期为何会和南宫雪一起出现,但还是率先起身打起了圆场。
“子期兄,你这头发……还真有那么几分英气。我就说之前天柱城怎么突然间多了那么多怪异发色,打听之下才知是效仿你的。这满天柱城,也只有你敢开这个先河。”
南宫天在主位落座,但仍旧没有说任何话。封子期淡淡一笑,你不是要态度么,给你便是。
只见他大方的拉起南宫雪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是在南宫雪的秀发上摩挲了几下。南宫雪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随即仰起小脸看向了那张刀削般的脸庞。
“我也是看雪儿这发色甚是迷人,这才染成了银色。”
“子期兄,你……堂姐……你们?”
“其实有一段日子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刚好听南宫世伯说今日大家都在,便过来认个门。”
几桌子的人哪里听不懂封子期话里的意思,闻言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且不说南宫雪的年纪,就是她的以往都没有任何男子能接受。而说这话的,却是当朝最得圣眷的封子期,两人怎么看都是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
“雪儿,还不给我介绍一下几位长辈?”
“哦哦,这位是国舅府主母,这位是我娘,这二位是我的姨娘。”
“几位伯母,小子封子期这厢有礼了。本该备些薄礼,但来得仓促,还望不要见怪。”
“世侄说的哪里话,老爷说这京城里想宴请你的人数不胜数,但你封少公却很少出席。反倒是你那些年轻时的友人,不管身份如何你都以诚相待。你能来,自是把我南宫家当成朋友的。”
“伯母说的是!有些话不好和南宫世伯说,今日当着几位伯母的面,小子便把事情说开了吧!我和雪儿两情相悦,互为知己,望几位能够割爱,成全我们这段姻缘!”
那些年长一些的还好,年幼一些的听到这些话都不由好奇的瞪大了眼睛,胸中那八卦之火更是熊熊燃烧。少公封子期,南宫家长女,这新闻属实够劲爆。还有一些女子更是心中一阵吃味,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会落到南宫雪身上!
南宫天也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封子期,他都没想到封子期会这般直接。再看南宫雪,一双美目从未离开过封子期,里面隐有泪花闪动。
“南宫世伯,还有几位伯母,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倒是一桩美事,可……封少公说这话可是认真的?”
“小子胆子再大,也不敢那您几位打趣啊!实不相瞒,我和雪儿认识已有四年光景,只是之前一直忙着陛下交待的差事,所以才拖到了现在。从见她的第一面起,我就已经决定要厚着脸皮求娶雪儿了。”
封子期只字未提南宫雪的过往,但却用最坚定的态度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封子期说话之时,最激动的莫过于南宫雪的生母。还不等别人说什么,她已经率先表态。
“我不求雪儿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封少公的名声自不必说,这事我应下了。”
“这……这天大的喜事,我们更没有拒绝的理由。老爷,就等您拍板了!”
“你们都答应了,我还能说什么,真是便宜了这小子。”
“多谢几位长辈成全!既然事情定下了,我今日想带雪儿出去转转,给她置办些首饰。”
“看把你急的,先吃饭!”
南宫天心里属实松了一口气,他对南宫雪这个长女一直有愧。他其实也不信算命先生的话,因为他知道这套迷信之说不过是统治思想的工具罢了。可是为了南宫家的名声,他这些年却从未站出来为南宫雪说一句话。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朝堂上敢直面世俗,不惧流言蜚语的,怕只有封子期了。好在今日一番试探,让他看到封子期的诚意颇深。
“别介啊!诗仙来咱府上的机会可不多,不能让他这般轻易的把堂姐拐走,说什么也要放点血出来。”
南宫逸贼笑着起身,随即来到二人身前道:“子期兄和堂姐的一段姻缘,日后必成一段佳话。不是做兄弟的不帮你,你讨别的女孩子欢心可是留下不少诗词,我堂姐这里怎么着也要表示表示吧!”
“既是南宫兄要求,取纸笔来。”
封子期没有扭捏,刚好趁此机会把这件事坐实。你南宫天既然要态度,那我便让全天柱城的人都知道。
几桌的人饭也不吃了,纷纷围到了书桌前。诗仙封子期,可是有几年不曾有新作问世了。封子期右手提笔蘸墨,左手却一直牵着南宫雪的小手,宠爱程度可见一斑。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如不可亵玩焉……”
让众人意外的是,封子期并没有写擅长的诗词,反而是写了一篇散文。字数不算多,可却以花喻人,把南宫雪空灵干净的内在写的一览无余。虽然诸如“陶渊明”,“李唐”之类的,众人不是很了解,可却没有人敢出声质疑,只以为是自己读的典故太少。
“于我而言,雪儿是这世间难得的纯净之人。她不抱怨,不争长短,只安安静静的做自己。要我说,嘲笑她的人才是最可笑之人。有此一篇,世人爱莲者众矣,哈哈哈~”
封子期搁下毛笔,牵着南宫雪的手徜徉而去。那笑声,却久久不曾消散。
南宫天紧盯着那篇散文看了半晌,这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日布置府门,就说我南宫家长女要出阁了。都别愣着了,早饭再不吃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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