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出发的指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凡心中荡开一圈涟漪,随即迅速归于沉静。该做的准备都已就绪,该得到的提醒也已铭记,此刻需要的,是最后的心态调整与物资清点。
他先去了基地的装备库。之前那根普通的“如意甩棍”虽然在日常任务和低烈度冲突中足够使用,但面对“螺旋深渊”那种极端环境,以及可能遭遇的“织网者”精英或更诡异的存在,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负责装备库的老王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据说以前是某个秘密部队的武器专家,如今负责为收容所的外勤人员提供“特殊”装备支持。他看到陈凡,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一个打开的金属箱。
“根据你的战斗数据和钱教授的能量分析报告,做了点小升级。”老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
陈凡看向箱内。里面躺着的,依旧是他那根乌黑油亮的甩棍,外形几乎没有变化,但入手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棍身似乎更加沉重了一些,触感温润,仿佛蕴含着某种内敛的生机。仔细看去,棍体表面那原本若有若无的灰色纹路(归墟特性残留)旁,多了一些极其细微、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蔚蓝色暗纹,与乌黑的底色交织,平添了几分神秘。
【嗯?】棒兄的意念第一时间传来,带着一丝新奇和满意,【老王头手艺见长啊!竟然把俺和那‘蓝娃子’(海墟之心)的力量特性初步熔炼进去了?虽然粗糙了点,但比之前那根‘白板’强多了!】
陈凡握住甩棍,轻轻一挥,空气中响起一声低沉悦耳的嗡鸣,仿佛龙吟浅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棍身与他体内五行轮盘、海墟之心的联系更加紧密,能量流转更加顺畅,甚至对那丝归墟之力的引导,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棍身主体掺入了更多‘隔灵钢’和新增的‘深海沉银’,增强了结构稳定性和能量传导性。表面的符文阵列由钱教授亲自优化,能更好地兼容你那种……混合型能量。”老王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另外,内置了一个小型能量缓存单元,可以在你法力输出间隙,短暂维持棍身的强化状态。算是……弹夹扩容。”
陈凡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升级后的甩棍,感觉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兵利器。“多谢王工!”
老王摆了摆手,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如同潜水表般的腕戴设备:“特制水下记录仪升级版,抗压和抗干扰能力提升,增加了短距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求救信号发射功能。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金属圆盘,“一次性‘空间信标’,激活后能短时间稳定周边空间,干扰传送和隐匿类法术,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陈凡将新装备一一收好,心中底气又足了几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人诚不我欺。
离开装备库,陈凡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基地内部的便利店,用贡献点兑换了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食品和纯净水。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辟谷问题不大,但深入未知险地,多一份后勤保障总是好的。
回到房间,他开始最后整理随身物品。升级后的甩棍别在腰间,腕戴记录仪扣好,空间信标和几枚小型预警符箓放入特制的防水口袋。他犹豫了一下,又将之前素云仙子绘制的那几张符文图谱的复印件小心折好,贴身收藏。这些仙家符文玄奥异常,关键时刻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思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杯没来得及喝的、已经凉透的奶茶上。那是他给自己买的,和给石敢当的一样,是最普通的珍珠奶茶。他拿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带着人工香精味道的甜腻液体滑过喉咙,与之前品尝过的那些精致仙酿、灵茶截然不同,却无比真实。
这就是他所守护的,充满烟火气的、或许不那么完美,却生机勃勃的凡尘。
【啧,凡人的饮料,也就图一乐。】棒兄传来不屑的意念,但陈凡能感觉到,它对于即将到来的冒险,同样充满了期待。
夜幕降临,陈凡没有再进行高强度的修炼,而是静静地运行着“敛息宁神”之术,让身心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宁静状态。脑海中回顾着关于“螺旋深渊”的所有信息:石敢当的地脉推演,素云仙子的经验提醒,黄老爷子的隐晦警告,还有他自己侦察时的亲身感受。
那扭曲的能量旋涡,那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的黑暗“瞳孔”,那古老、死寂与终结的气息……“归寂海眼”,我来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海市的码头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大部分船只仍在沉睡。陈凡骑着电驴,准时抵达了指定集合点——一个不起眼的、挂着“海洋研究所”牌子的私人码头。
码头上停泊着一艘看起来像是中型海洋科考船的船只,通体白色,线条流畅,但仔细看去,船体某些部位的金属光泽似乎过于深邃,隐约有能量回路的光芒一闪而过。这是收容所名下,经过特殊改装的侦察船“探索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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