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州委这边情况特殊，所以不好明目张胆的动人。
但刘瑞云可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他一双眸子扫过在场州委州政府的领导班子，大手一挥，神色冰冷。
“我们这些人，坐在富丽堂皇的办公室中，签署着能够影响甚至改变无数人的决定。”
“每一场事故，我们看不见现场，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些数字的背后，代表的是一个个家庭的破碎...禁毒工作，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这是我们的本！”
刘瑞云深吸了一口气，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对赵旭吩咐。
“通知全州各县市，今天下午三点，召开电话会议。我要听所有边境乡镇的禁毒工作汇报，不要材料，要现场画面，要真实数据。”
“是。”赵旭连忙应下。
刘瑞云的脸色很难看，州委州政府这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刘瑞云冷着脸转身上车，气氛才逐步缓解。
陈知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荫，忽然开口：“师兄，天烟寨是个突破口。这里的问题能暴露，说明州里有些人已经慌了，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刘瑞云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刀岩的态度很微妙。”
陈知行继续道：“他刚才接任务时，没有推诿，但也没有以往那种掌控一切的底气。他在权衡。”
“那就让他继续权衡。”
刘瑞云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压力给足了，绳子也递过去了。是抓住绳子爬上来，还是跟着沉下去，看他自己选择。”
天烟寨的这一幕，会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最终演变成席卷整个白龙州的巨浪。
车队在沉默中驶离天烟寨，朝着下一个随机检查点。
蒙卡边境检查站行进。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刘瑞云重新闭上眼睛，但眉宇间那抹冷峻并未散去。
陈知行则一直盯着窗外，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天烟寨的毒品问题如此触目惊心，绝非一日之寒。刀岩作为州政法委书记，长期分管政法工作，不可能不知情。但他选择了“温和管控”，选择了“循序渐进”。
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
或者说，这背后有更深层的利益纠葛？
陈知行想起岩罕那个在蒙卡镇注册的岩摆贸易公司，想起那些指向白龙州边境贸易点的资金线索。
天烟寨的毒品供应链，会不会也通过类似的贸易渠道流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刀岩的不作为，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失职了。
“师兄。”
陈知行忽然开口：“天烟寨的毒品来源，应该重点查蒙卡镇一带的边境贸易点。岩摆贸易公司的账目和往来记录，可能是个突破口。”
刘瑞云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你让省厅禁毒总队派专人下来，配合工作组深挖。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查清问题，也要避免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补充道：“刀岩现在被推到一线负责工作组，这是个观察他的好机会。看他怎么查，查到哪里，会不会主动断尾求生。”
“你现在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又是文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这样的身份配置，代表了你不可能像是以前一样凡是冲在一线了。”
“你现在的身份注定了你是管理者，而不是一线干警。”
陈知行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边境风光。
如今他已是省厅副厅长，是坐镇中枢的指挥者，而非冲锋陷阵的尖兵。
身份的转变，意味着斗争方式的转变。
陈知行收回视线，语气沉稳：“书记说的没错。”
“一线有李向东他们，我现在更需要做的，是站在更高的层面统筹布局，利用好手中的权力和资源，为前线扫清障碍，提供支撑。”
刘瑞云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你能明白就好。白龙州这盘棋，刀岩是关键棋子。”
“他现在被我们按在了工作组副组长的位置上，既是给他戴上了紧箍咒，也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接下来，我们要看他怎么落子。”
有些脓疮，必须彻底挤干净。
有些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刀岩坐在自己的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通过加密频道，给几个关键位置的心腹下达了指令。
立刻清理所有与岩摆贸易公司有关的账目，合同，往来记录。
通知蒙卡镇几个重点贸易点的负责人，近期收敛一切非法活动，特别是毒品交易。
天烟寨那边，找几个替罪羊顶上去，尽快平息事态。
但他清楚，这些措施只能暂时拖延时间。
刘瑞云和陈知行不是来走过场的。
天烟寨的暴露，已经让他们抓住了把柄。
工作组一旦进驻，很多事情就捂不住了。
尤其是岩罕...
刀岩拿出另一部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风太大了。”
刀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寨子漏雨，可能要塌。你那边...还能不能走？”
对方沉默了几秒，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路堵了，到处是眼睛。我在山里，还能撑几天。”
“撑不住也要撑！”
刀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现在收手，我们都得死。你手里的东西...藏好了吗？”
“放心，老地方。除非我死，否则谁也找不到。”
“好。”
刀岩深吸一口气：“再坚持几天。我想办法给你送点补给。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电话挂断。
刀岩将手机卡取出，折断，扔出窗外。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刘瑞云，陈知行...你们要查，我就让你们查！
但白龙州的水有多深，你们未必清楚。
想借天烟寨撕开口子？
那我就把口子撕得更大，看你们能不能兜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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