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漱玉呆呆的看着沈长龄。
看着沈长龄躬起的后背,看着沈长龄低垂的俊秀眉目。
她没想道沈长龄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么的轻而易举。
她手指却在轻颤,问沈长龄:“你答应我,只是因为怕我去打扰了五婶?”
沈长龄摇头:“不仅是五婶,我也不想你去打扰了祖母,这是我们院子里的事情,没道理要去麻烦别人。”
“再说,我的确对不住你,没有为你考虑过。”
“我成了亲了,不是从前那样一个人无拘无束,我也许多事情没有做好。”
沈长龄这般说,倒是让李漱玉满身的戾气和怨愤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如今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泼妇怨妇,她明明没那么喜欢沈长龄,却步步紧逼要沈长龄给她回应。
其实仔细来说,沈长龄对她一直都是忍让的,院子里万事都是她做主,她想换了那个丫头就换了哪个丫头,她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她觉得窗纸不好看,想换就换了。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李漱玉自己不甘心,不甘心沈长龄敢嫌弃自己。
这会儿见沈长龄这般说,李漱玉心里又好想起来,也不步步紧逼了,尽管只有一晚上,她也觉得至少沈长龄让步了,她们两人的日子还能过下去。
现在婆母的母家失势,长龄亲近五叔五婶其实也不是坏事,万一真的分家,公公又被贬官,沈家顶梁柱还是五叔,她现在渐渐看清形。
心里头这般一想,李漱玉便也软下了声音与沈长龄道:“我也不是想要去麻烦了五婶和老太太,只是你对我实在不公平。”
“一日就一日,好歹我有个念头,能够有一天怀上孩子。”
说着李漱玉还颇体贴的去替沈长龄整理衣袍:“往后我也不与你置气了,你这会儿要出去就出去,我也不拦你了。”
沈长龄看着李漱玉那双替她整理的手,身体是本能的抗拒,这些日他甚至看到李漱玉的那张脸都想要转头。
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推开,李漱玉说不定又要闹,好不容易李漱玉松开手,沈长龄站起来看向李漱玉道:“那我先走了,今晚大抵不会回来,我可能今天回营里去。”
李漱玉愣了愣,本来心里还存着今晚和沈长龄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思,这会儿虽说心里有不满,但也知道万事不能操之过急,也一口应下。
沈长龄暗地里松了口气,走出去正午的日头照下来,他只觉得头晕又刺眼,站了站又往外头走。
另一头沈肆这里,这些日沈肆陆陆续续的查各类账册,整整查了十六口大木箱。
箱子里是历年的奏销册、实存册、支放册、兵籍册、器械册、粮秣册,一应俱全,三个书吏整整看了半月才全部看完。
王书吏手上拿着账册过去沈肆身边小声汇报:“账已经看完了,账目上没什么问题,且这些账本纸张泛黄,墨迹陈旧,不像是临时赶造的,也没有几处涂抹的痕迹。”
说着他道:“这些账,应该是真的。
沈肆没有说话,坐在椅上,翻看着手上的奏销册,平府镇,原额官军三万六千七百名,实额三万四千二百名,月支饷银、粮米、布花,各项银两合计一万一千一百四十三两六钱。
这些项目写得很清楚,每一笔都有出处,每一项都有依据,数目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且每年兵额递减,饷银也相应减少,看起来,一切都很合理。
看来早有准备。
沈肆合上册子,又吩咐:“周瑞,你带着人,先把这些册子按年份排好,不要看内容,只看装订线和纸张的接缝。”
周睿疑惑的问:“大人的意思是……”
沈肆低头揉了揉眉心:“先看有没有拆过、重新装订的痕迹。”
周睿立刻明白意思了,账册可以造假,但纸张和装订线不会说谎,如果这批账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近期重新装订过的,那就说明原册已经被动过了。
他立刻带着人忙活起来。
这一忙,就忙到了二更天。
沈肆没有睡,坐在桌前,将粮秣册与兵额对照。
平府镇规制,每名士兵月支粮三斗,而账册上的人均月支粮,在二斗九升到三斗一升之间浮动,平均下来,恰好是三斗,又是严丝合缝。
脑中闪过零碎片段,他忽的冷笑了声。
这时候周睿正好过来,与沈肆汇报:“装订也没问题,看来账目应该是真了。”
沈肆仰头靠着椅背,有些疲倦的闭着眼睛:“账目没有问题,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边镇军饷,牵涉到户部拨银、地方仓储、折色支放、本色转运,每年拨银多少,实际送去多少,仓储损耗多少,折色与本色之间如何折算,这里面的环节多如牛毛,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能做到完全准确。”
“周元吉做了十六年的总兵,每年十几万两银子的进出,不可能这么准确。”
“这等账目,叫做死账,每一年都对得上,每一年都平得过,恰恰说明它不是每日记出来的,而是人为定出来的,所以才会这般严丝合缝,天衣无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朱门春闺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朱门春闺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