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了,广场上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有人长长地吐了口气,有人偷偷活动了一下跪麻了的膝盖,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林焱站在原地,还有点恍惚。他看了看前头,陈景然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看了看旁边,金玉霖正朝他笑,笑得眼眶都红了。
“林兄,”金玉霖走过来说,“恭喜恭喜。”
林焱也拱拱手:“金兄同喜。”
金玉霖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紧张得差点站不起来。你呢?”
林焱老实说:“我也腿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旁边走过来几个人,都是二甲的进士,有刘诚,有周琮,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他们纷纷过来道喜,说着“恭喜恭喜”,林焱一一点头回礼。
周琮走到林焱面前,拱了拱手,认真地说:“林兄,我在渡口客栈那次,多有冒犯。今儿恭喜你。”
林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兄客气了。那时候咱们都不认识,说几句狂话,有什么要紧的。”
周琮也笑了,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景然也走过来了。他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别人过来和他说着恭喜时嘴角一直微微弯着...。
他看着林焱,说:“恭喜。”
林焱也看着他,说:“恭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也不用说,都懂。
礼部的官员走过来,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流程。一甲三人先留下,一会儿要随金榜出宫。二甲三甲的进士们,先到旁边等着,等会儿一起游街。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找地方站着。
林焱站在太和殿前的丹墀上,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大殿。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公主。想起她站在花园里,月光下的样子。想起她让老大夫来看他。想起她送的那盒点心,那张小小的便笺。
“静候佳音。”
现在,佳音来了。
他笑了笑,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温润的,凉凉的,贴着胸口。
等着吧,我就要骑马游街了。
林焱他们三个被礼部的官员领着,站在太和殿前的丹陛边上等着。旁边站着一队仪仗,举着彩旗、黄伞,还有鼓乐班子,都准备好了。
一个穿着红袍的礼部尚书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那是装着金榜的锦盒。他走到丹陛中央的黄案前,把锦盒打开,小心地把金榜取出来,放在一个雕着云纹的云盘里。
云盘是红漆的,雕着细细的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金榜就躺在里头,黄澄澄的,上头写着名字。
礼部尚书双手捧着云盘,转过身,朝午门方向走去。
仪仗队跟在后头,彩旗飘飘,黄伞遮着那云盘,一步一趋,走得稳稳当当。
鼓乐响起来了。不是刚才那种庄严肃穆的中和韶乐,是欢快的,喜庆的,听得人心里也跟着欢快起来。
林焱他们三个跟在仪仗后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穿过太和殿前的广场,穿过太和门,走上那条长长的御道。
御道两边,还站着那些兵丁,手持长矛,一动不动。但他们的眼神,都跟着那云盘走,跟着那三个年轻人走。
林焱走在御道上,脚下是光洁的青石板。他努力让自己走得稳一点,别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但腿还是有点软,深一脚浅一脚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金玉霖。金玉霖脸绷得紧紧的,目不斜视,走得一本正经。再看一眼陈景然,他还是那副样子,不紧不慢,稳稳当当,跟平时走路一样。
林焱暗暗佩服。
走到午门的时候,前头的仪仗停了下来。
礼部尚书捧着云盘,站在午门正门中间。那门又高又大,平时都是关着的,只有皇帝才能走。今儿,门敞开了,阳光从门洞里照进来,亮堂堂的。
一个太监走过来,朝林焱他们三个招了招手:“三位,请。”
林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请什么?请走正门?
金玉霖已经迈步了,陈景然也跟着。林焱连忙跟上。
一步跨进午门正门,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午门正门,只有皇帝能走。皇后大婚的时候,可以走一次。殿试传胪的时候,新科一甲三人,可以走一次。
这是朝廷能给的最高礼遇了。
他走在那门洞里,两边是高高的红墙,头顶是蓝天白云。阳光从门洞那头照进来,亮得刺眼。他眯着眼,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门洞,外头就是午门外的广场。
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维持秩序的兵丁,有穿着各色衣裳的官员家眷,还有挑着担子卖吃食的小贩。都挤在栅栏外头,踮着脚,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看见他们出来,人群就炸了。
“出来了出来了!”
“哪个是状元?哪个是探花?”
“那个瘦高的,是状元吧?”
“那个年轻的,长得真俊!”
......议论声,欢呼声,嗡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林焱被这阵势搞得都不好意思了,但面上还得绷着,不能露怯。他目不斜视,跟着前头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金玉霖走在他前头,步子迈得稳,但耳根子红了。陈景然走在他旁边,还是那副样子,不紧不慢,跟没听见似的。
喜欢庶子的青云路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庶子的青云路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