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阵部下属“地脉研究所”。
这里与铸铁庐的喧嚣燥热、火云阁的宁静温养都截然不同。巨大的穹顶下方,是一个被划分成数十个独立区域的广阔空间。地面铺设着刻画有精密阵纹的黑曜石板,墙壁与半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阵盘、符石、灵纹测绘仪,以及连接着复杂管道和线路的各类灵能感应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灵石粉屑的气息,以及无数阵法低功率运转时发出的、仿佛无数细小齿轮咬合的嗡嗡声。
这里的研究者们,大多穿着整洁的、绣有阵纹徽记的灰蓝色长袍,神情专注,步履匆匆,低声交谈间也多是“灵压梯度”、“符文谐振”、“地脉扰动系数”之类的专业术语。
姜晚在铁战的陪同下,踏入这片对她而言颇为新奇的领域。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孙火旺特意准备的、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杂乱灵力波动的“静心斗篷”,脸色虽仍显苍白,但步履已相当稳健,眼神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只有少数人投来好奇或敬畏的一瞥,便又沉浸回各自的工作中。显然,孙火旺和阵部高层已经打过招呼。
“姜客卿,这边请。”一位早在此等候的、气质沉稳、面容儒雅的中年阵法师迎了上来,正是“地脉模拟阵”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姓陈,名文远,金丹中期修为,在天工坊阵部以严谨和博学着称。
“陈先生。”姜晚微微颔首致意。
陈文远引着他们走向研究所深处的一片独立区域。这里被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水波般灵光的阵法屏障隔开。屏障之内,地面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五丈的复杂阵图,阵图核心处,放置着一方特制的、内部不断涌动翻滚着土黄色灵气的玉盆——正是姜晚批准调拨的那一小份“玄黄土泉”。玉盆周围,连接着数十条闪烁着各色灵光的能量导管,通向阵图外围各个关键的节点。
阵图四周,悬浮着数面巨大的、如同水镜般的灵力投影幕,上面不断刷新着瀑布般的复杂数据流、三维立体地形图、以及动态的能量波动曲线。
“这便是‘地脉模拟阵’的一号原型机,目前我们正用它尝试复现‘沉铁荒原’区域的地脉特征。”陈文远指着阵图和数据投影,语带兴奋,“得益于姜客卿提供的玄黄土泉,其与大地灵脉的高度亲和性,使得我们的模拟精度比预期提升了至少三成!”
他指向一面投影幕上不断变化的立体地形图,上面清晰地标注出“沉铁荒原”的地貌、已知矿脉分布、以及根据古籍和实地探测推演出的几条主要地脉支流走向。随着阵图运转,投影上的地脉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大地的血管,缓缓流淌着代表不同能量强度的光芒。
“请看这里,”陈文远放大了一处地形凹陷区域,“根据我们的模拟推演,结合沉铁荒原上古铁矿的分布密度和开采痕迹,这里,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地心铁髓泉’的泉眼大致位置!而且,模拟显示,此地地脉交汇异常活跃,能量淤积,若无特殊地质构造或外力干预,确实可能诞生此类伴生灵泉。”
姜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投影上那片区域。戊土源戒在踏入这个区域后,便一直传来微弱的、与阵图模拟出的地脉波动隐隐共鸣的温热感。此刻看到那疑似泉眼的位置,戒身更是微微一热,似乎有某种信息想要传递,却又被此地的阵法屏障和复杂的能量环境干扰,显得模糊不清。
(剑灵提示):(检测到外界‘模拟地脉场’与戊土源戒产生初步共鸣。主体可尝试以神识链接阵法核心(玄黄土泉玉盆),借助其放大与纯化效应,增强对地脉规则的感知,并尝试接收源戒可能反馈的、与‘沉铁荒原’相关的更具体信息。风险:可能引动阵法数据波动,暴露部分感知能力。收益:可能获得更精确的源宫相关线索或地脉灵潮韵律片段。)
姜晚心中一动。这正是一个检验阵法效果、同时为自己谋取信息的好机会。
“陈先生,此阵模拟精度,可否达到感知‘地脉灵潮’周期性律动的层次?”姜晚问道。
陈文远愣了一下,随即沉吟道:“地脉灵潮……那是地脉整体在漫长岁月中,受星辰引力、地核运动乃至更高层次天地规则影响的宏观周期性波动,周期极长,动辄数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我们目前的模拟范围仅限于局部区域,时间尺度也有限,想要完整模拟整个中极的地脉灵潮……几乎不可能。”
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特定区域的地脉‘次级潮汐’,也就是受主脉灵潮影响而产生的、周期相对较短、幅度较小的局部地脉能量起伏,倒是有可能捕捉到一些迹象。比如这‘沉铁荒原’,若其地脉结构与主脉的关键节点耦合度较高,其地脉活动很可能会反映出部分主脉灵潮的‘谐波’或‘前兆’。”
姜晚点头,这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她指向阵图核心的玄黄土泉玉盆:“我对此阵原理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容我以神识略微探查阵法核心,亲身体验一番这模拟地脉的玄妙?或许,能对我的伤势恢复有所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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