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溶洞，水流激荡。
张陵悬浮于半空，神情漠然地看着下方两坨被磁力压缩成废铁的金属肉球，那是两名试图抹杀他的未来战士，此刻已成了最好的肥料。
他的目光上移，落在那仅剩的活口身上。
影狼被攥着脖子，悬在湍急的暗河上方。失去了能量供应的“弑神机甲”不仅不再是保护伞，反而成了重达数百公斤的囚笼，勒得他面色涨红，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
“咳……嗬……”
影狼拼命想要去扒开那无形的磁力锁，指甲在合金颈甲上抓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眼神中原本的狂热早已被濒死的本能恐惧取代。
张陵意念微动。
嘭。
磁场松开，影狼连人带甲重重摔在潮湿的岩石岸边，沉重的装甲让他发出一声闷哼，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一只冰冷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甲之上。
“看着我的眼睛。”
精神力涌出，刺入影狼的大脑皮层。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精神入侵。
影狼想要闭眼，想要咬舌，但在庞大的精神威压下，他的身体彻底背叛了意志。瞳孔瞬间涣散，原本紧绷的神经防御网在顷刻间土崩瓦解，整个人变得如木偶般呆滞。
“名字。”张陵俯视着他，语气平淡。
“编号S-9902……代号影狼。”影狼的声音机械且空洞。
“来自哪里。”
“星历174年……武仙座第二旋臂……人类流亡舰队……自由先遣军。”
张陵眉毛微挑。
星历174年？
这就是未来的纪年方式吗？
武仙座？人类流亡舰队？自由先遣军？
看来地球毁灭、我带着人类逃亡的未来线，在未来进行的很顺利嘛。
随着继续的追问，张陵也越发吃惊。
未来，张陵成功带着一部分人类逃离地球，随后五十年，张陵为了集权，大搞宗教主义，创立智械神教，成为教主，之后集中力量，大力发展星际人类，使星际人类安居乐业、繁荣昌盛。
这五十年被誉为“星际黄金时代”。
某天，张陵独自离开星际舰队。
突然的消失，导致星际人类陷入三十年黑暗动乱，有人质疑张陵离开的真相，认为是有人谋杀了教主张陵，随后划分多派：
势力最大的是神学派，占人口七成，神学派想要寻找张陵，迎回张陵；
自由派想要稳定秩序，占人口两成，认为人人平等，不应该在找张陵；
回归派，少数派，则质疑张陵早年对于地球毁灭的说法，因为星际人类只从张陵的说法中得知地球被禁忌之王毁灭，因故想要探寻真相，或者返回地球。
最激进的是无神派，极少数派，全盘否定张陵，既不认为地球毁灭，也不认可张陵带着他们离开地球是正确的，怀疑张陵是叛星者，被地球驱逐逃离。
这一说法过于极端，以至于一直被其他派别打压，但出于星际人类某种神秘的政治正确因素，其理念还能一直存在。
……
“为什么要杀我？”张陵继续问道，“根据你们的历史，我是带你们逃离灾难的领袖，是你们的……救世主。”
听到“救世主”这个字，原本处于催眠状态的影狼，面部肌肉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似乎潜意识里涌现出了极大的抗拒和愤怒。
“因为……为了自由。”
影狼断断续续，声音中带着某种狂热的执念：“神权……压迫……只有抹除旧时代的阴影……星际人类才能获得……真正的解放。我们……自由派……要打破枷锁。”
自由派？
张陵心中冷笑。
他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对方的话语逻辑。
如果未来的自己真的成了独裁暴君，有人反抗并不稀奇。但“自由派”这个词，往往代表着追求人权、平等与秩序的温和主张。
一个标榜“自由”的派系，会训练出这种甚至不惜跨越时空进行自杀式袭击的死士？
刚才那三人配合之默契，下手之狠辣，以及在任务失败后那瞬间的绝望，绝不是什么为了理想而战的自由斗士，更像是被洗脑彻底的宗教狂热分子，或者……某种极端政治工具。
“小伙子，你问题很大。”
张陵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影狼的眉心处。
磁场掌控开启，但这一次不是针对金属，而是通过微弱的生物电流，去感知对方大脑内部的神经元活动。
微观视角下，张陵清晰地“看”到了影狼大脑皮层深处的一处异常。
在那负责逻辑判断与自我认知的额叶区域，有一团异常活跃的生物电信号，正如同一把无形的锁，死死钳制着他的思维回路。
一旦触及“身份”、“任务动机”等关键词，这把锁就会高频放电，强行修正他的认知和语言。
“是思想钢印！”
张陵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好家伙！
好狠的手段。
就是在现代，这种技术也被列为禁忌，只有最极端的组织才会对死士使用。将被篡改的记忆和认知通过手术植入大脑，让受术者至死都坚信自己是为了某个崇高的目标而战，甚至连哪怕最先进的测谎仪都无法分辨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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