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谁干的,是怎么善后。使团在京师脚下遇袭,朝廷若不能给他们一个交代,两国交恶在所难免。北沅虽然内乱,但若是逼急了,他们兵戈相向,对我们没有好处。”
祁泰道:“方大人说得对。使团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太医,加倍供应饮食,尽量安抚。可光靠这些不够,他们丢了贡品,死了正副使,心中必有怨气。朝廷必须尽快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定会彻底惹怒他们。”
黄子城沉默片刻,缓缓道:“交代是一定要给的。可查案需要时间,不能为了安抚使团而草率行事。万一抓错了人,或者查出的结果不能让他们满意,反而更糟。”
方效孺道:“黄大人说得是。依我看,眼下先稳住使团,尽量拖延时间。等武德司查出了眉目,再与他们交涉。若是能追回贡品,抓住贼寇,自然最好;若是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三人都沉默了。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文渊阁外,夜色如墨,远处的宫殿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中。
过了许久,黄子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不会善了。”
祁泰点了点头,方效孺也点了点头。
三人没有再说话,各自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书,心中却都在想着同一件事——这天下,怕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与使团遭袭案相比,陈洛与徐灵渭遇劫的事,便显得无关紧要了。
使团遇袭,那是打朝廷的脸,打皇帝的脸,朝堂震动,建文帝大发雷霆,武德司、应天府、刑部联合侦办,限期破案。
而陈洛这边,不过是两个读书人在城外遇劫,死了一个新科进士,伤了一个翰林修撰——
死者虽是礼部郎中的侄儿,可终究只是个七品的观政进士,与外国使团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应天府衙接到报案后,倒也不敢怠慢。
毕竟死者是朝廷命官,凶手在逃,案子若不破,府尹脸上也不好看。
捕头带着仵作赶到现场时,已是午后。
破碎的马车还翻在路边,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印迹,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徐灵渭的尸体已经被收敛,碎肉和断骨被一块块捡起,用白布裹着,放在担架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陈洛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青衫上沾满了血迹——不是他的,是徐灵渭的。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几个书生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有的递水,有的递帕子,有的拍着他的肩膀说着“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车夫蹲在一旁,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捕头先是勘察了现场,又询问了车夫和那些途经的路人,最后走到陈洛面前,拱手道:
“陈修撰,下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陈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你问。”
捕头道:“今日之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陈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今日休沐,徐兄邀我去天界寺参加同乡雅集。我们同乘一辆马车,行至此处,路被几棵倒下的树挡住了。”
“徐兄下车查看,我坐在车中等候。忽然,路旁冲出两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向马车扑来。徐兄……徐兄他……”
他的声音哽咽了,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捕头连忙道:“陈修撰节哀。那两个蒙面人,您可看清了他们的样貌?”
陈洛摇了摇头,道:“他们蒙着脸,看不清。不过身形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用剑,一个用掌。”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的武功很高,出手狠辣。徐兄……徐兄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们……被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一个书生连忙接口道:“捕头,陈修撰已经够难过了,您就别再问了。那两个歹徒杀了徐兄,还想杀陈修撰,幸亏我们赶到,他们才逃走了。这事,我们都可以作证。”
其他几个书生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
“对,我们都看见了!”
“两个黑衣蒙面人,杀人后还想抢东西,看见我们来了就跑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目无法纪之徒!府衙一定要抓住他们,为徐兄讨回公道!”
捕头点了点头,又问了车夫和几个路人,得到的证词与陈洛所述一致。
他合上卷宗,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这就是一桩普通的劫杀案。
两个歹徒拦路抢劫,杀了徐灵渭,抢走了马车上的财物,被路人惊散。
案子虽然涉及朝廷命官,可案情清晰,人证物证俱在,没有什么复杂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棵倒在路上的树,心中暗暗记下——这路障是人为的,说明歹徒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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