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纪元654年，拉尼娅凯亚超星系团边缘。
神龙二号悬浮在一片死寂的虚空中，舰体表面的能量装甲反射着遥远星系的微光，却照不亮周围这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全息屏幕上，代表探索范围的绿色区域已覆盖整个拉尼娅凯亚——这个直径达5.2亿光年的超星系团，在过去十年里，被华国的高维跃迁技术彻底“丈量”完毕。
“舰长，第3650次边界扫描完成。”观测官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依旧没有任何星体信号，红外、射电、微波三台望远镜的记录……全是黑暗。”
此时已晋升为华国星际探索总指挥官的林风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仿佛凝固的黑暗。
十年前，神龙二号刚完成高维跃迁系统调试，就以0.01秒的时间跨越2.8亿光年，抵达这片被称为“拉尼亚凯亚之墙”的区域。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超星系团的自然边界，再往外，会有更广阔的星海。
可十年过去了，三台能捕捉百亿光年外信号的超级望远镜，传回的只有永恒的黑暗。
“把十年前的初始数据调出来对比。”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屏幕上，两组数据重叠——十年前的黑暗与今天的黑暗，在能量波动、空间曲率、量子背景辐射等所有维度上，完全一致，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这不可能。”陈宇揉了揉眼睛，“就算是宇宙空洞，也该有背景辐射的细微变化。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被刻意抹去了一切。”
指挥舱里一片沉默。
船员们的目光在黑暗与数据间游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边界，更像一道无形的“墙”。
拉尼娅凯亚探索完毕的消息传回星盟时，引发的不是欢呼，而是一场席卷全网的争论。
十年间，华国与月辉的联合探索队发现了超过三百亿颗资源星，五亿颗具备生命条件的行星。
但所谓的“生命”，最高级也只是类似地球侏罗纪的恐龙生物，连能使用工具的智慧种族都未曾出现。
“为什么只有我们和圣炎族拥有智慧？”这个问题成了星网的热门话题。
星盟神学院的大主教首先发声：“这是神的旨意。《创世经》中记载，神在第七日创造了‘智慧之光’，只赐予了最接近祂形象的种族——人类与圣炎族，便是神的选民。”
这番言论迅速发酵，衍生出无数版本：
“难怪我们能战胜闪族，因为神站在我们这边！”
“其他种族？不过是神创造的陪衬，连智慧的边都摸不到。”
“月辉的星流法则、华国的地脉法则，本质都是神的恩赐吧？”
甚至有激进者提出“智慧垄断论”：“既然神选择了我们，就该由人类与圣炎族统治已知宇宙，低等生命不配拥有资源。”
但科学界对此嗤之以鼻。
华国科学院院长苏沐，在《星海探索》期刊上撰文：“华国从星纪元开始全方面探索宇宙，历经了无数的战争，凯尔萨文明，虫族，闪族都是非常强大的种族。不要刻意遗忘历史上的战争事件，我们应以史为鉴，时刻保持警惕。”
神选论的流行，本质上是人类面对探索瓶颈的焦虑。
十年前，高维跃迁与超空间航道的突破，让人类以为自己即将揭开宇宙的终极奥秘。
可十年后，他们被困在拉尼娅凯亚的边界，面对一片无法解释的黑暗，发现自己连“宇宙有多大”这个基础问题都答不上来。
“我们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李星河在退休前的最后一次演讲中感叹，“以前以为笼子是星辰大海，现在才发现，笼子外还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华国的军事扩张也陷入停滞。
星髓晶母的储备足够建造百艘超级战舰，高维跃迁技术能让舰队在瞬间抵达任何已知角落，可没有外部威胁，这些力量反而成了“负担”。
议会已开始削减军费，民众更关心“如何开发新发现的宜居星”，而非“对抗假想敌”。
月辉的情况类似。
超空间航道覆盖拉尼亚凯亚后，维持成本成了天文数字，却找不到新的“扩张目标”。
更微妙的是华国与月辉的关系。
合作带来的技术红利逐渐耗尽，双方在“拉尼娅凯亚之墙”的研究权上开始产生分歧——华国想继续投入超级望远镜，月辉则主张用星核晶母能量“强行破墙”。
“他们怕了。”林风看着月辉传来的抗议函道，“月辉比我们更依赖‘外部目标’来维持内部凝聚力。没有敌人，没有新的星海，他们的统治逻辑就会动摇。”
林墨点头：“明叶女王的最新声明说，‘黑暗背后必然有威胁，人类必须团结在月辉周围’。这明显是想借机扩大影响力。”
林风望向窗外的黑暗：“可万一……黑暗背后什么都没有呢？万一宇宙真的就这么大，只有我们和圣炎族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探索者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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