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往上走。
二十一楼、二十二楼。
走到二十二楼的时候,楼梯间里的灯全灭了。
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也不亮了,手机的手电筒也不亮了——不是没电,是按了开关也不亮。江玄掏出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没有反应。林牧也试了试,同样没有反应。
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白琰,你的探测仪呢?”江玄在黑暗中问。
“没反应。”白琰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从刚才那七个东西出现的时候就开始不稳定了,现在彻底没电了。”
“那我们怎么上去?”刘洋问。
“摸黑走。”江玄说,“楼梯扶手应该还在。”
他伸手摸到了墙壁,沿着墙壁往前走,脚下慢慢摸索着台阶。一步、两步、三步。他能感觉到林牧跟在他身后,也能听到白琰和刘洋的呼吸声。
黑暗中,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他们的脚步声,是从楼上传来的一种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沙沙沙的,越来越近。
“停下来。”江玄低声说。
所有人都停了。
沙沙沙的声音也停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次是从楼下传来的。是从他们刚刚经过的楼层,从下面传来,也是沙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上下都有。
“被夹在中间了。”林牧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上面有东西,下面也有东西。”
“不要动。”江玄说,“不要发出声音。屏住呼吸。”
他们就这样站在黑暗的楼梯间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沙沙沙的声音从上面越来越近,从下面也越来越近。江玄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就在他上方几米的地方,也在他下方几米的地方。他能闻到一股气味,让人恶心的气味,像是放了太久的肉。
声音停在了很近的地方。
江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经过了。他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一股冷风,带着腐烂味,从他左边擦过,吹动了他的衣角。
然后,声音开始远去了。
不是往上,也不是往下,而是往旁边——穿过墙壁,消失在了楼梯间的另一边。
那些东西,从墙壁里走了。
江玄等了一会儿,确认声音完全消失了,才轻声说:“继续走。手拉着手,不要走散。”
他们四个在黑暗中摸索着彼此的手,连成一串,沿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江玄在最前面,林牧在他后面,白琰在中间,刘洋在最后。
他们数着楼层。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走到三十楼的时候,电子设备恢复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手电筒也能用了。白琰的探测仪重新启动了,指针在轻微地跳动,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从二十二楼到三十楼,”白琰看了看探测仪的记录,“有一段电磁场数据是空白的。不是归零,是完全没有记录。就好像那段时间我们不存在一样。”
“我们可能确实不在正常的时空里。”江玄说。
他们继续往上走。三十一楼、三十二楼、三十三楼。
走到三十三楼的时候,江玄看到了那扇门。
黑色的门。
跟五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一模一样。黑色的金属表面,哑光的质感,没有任何标识。它出现在三十三楼的楼梯间里,原本应该是墙壁的位置,但现在多了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门板贴着墙壁,露出门后面的一条走廊。
走廊里亮着灯,是那种温暖的黄色的光,看起来像是一个很舒适的地方。
但江玄知道,那扇门不该出现在这里。
“又是这扇门。”白琰说,“五楼有一扇,三十一楼有一扇——张伟的笔记里提到过。现在三十三楼也有一扇,而且是开着的。”
“进去吗?”林牧问。
江玄犹豫了。五楼的那扇门没有开,只是在门上出现了一个手印。三十一楼的张伟没敢进去。现在三十三楼的门开了,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
在时空裂痕里,被邀请往往不是好事。
但任务要求查明真相。真相可能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我进去看看。”江玄说,“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十分钟没有出来,你们就撤回一楼,不要来找我。”
“不行。”林牧说,“上次你一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那次是意外。”江玄说。
“每次都是意外。”林牧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进去。白琰和刘洋在外面等。”
白琰张了张嘴,想说他也去,但看了看刘洋——刘洋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又闭上了嘴。
“你们小心。”白琰说,“十分钟。我计时。”
江玄和林牧走进了那扇黑色的门。
门后面的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挂着一些画。江玄看了一眼那些画,画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一栋大楼。盛华国际中心。
但每一幅画里的楼都不一样。有的楼是完整的,有的楼少了几层,有的楼歪了,有的楼倒了一半。有一幅画里的楼是倒着建的,楼顶朝下,地基朝上,看起来像是被整个世界翻转过来了。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普通的白色木门,没有标识。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
江玄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一个会议室,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些文件和水杯。
房间的四周是落地窗,窗外能看到天际线——居然和奉市十分相像。
但是,窗外的楼都是歪的,有的倾斜了四十五度,有的完全倒在了地上,有的浮在半空中。
这不是奉市。这是另一个版本的奉市,被扭曲过的奉市。
“这里……”林牧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这里是裂缝的另一边?”
“可能。”江玄也走到窗边,“赵德胜说这栋楼下面是空的。不是空心的空,是连接着另一个空间的空。大楼的地基打穿了裂缝,把两边连了起来。”
“所以那些怪事,都是另一边的东西跑过去了?”
“对。电梯自动运行到四十七楼,可能是因为四十七楼是两边最接近的地方。墙壁里走出的人,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在墙的另一边。”
林牧说:“我靠,老江,我们要怎么关上这个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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