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同僚。
试图用证据不在省府手里来拖住最后的时间。
陈宇偏过头。
看向身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审计厅长徐建业。
徐厅长。
他说没有米。
陈宇一把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了下去。
你告诉他,咱们的米从哪里来。
徐建业推了推黑框眼镜。
他从银色保密手提箱里取出两份文件。
不紧不慢。
咔嗒。
密码锁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许总。
徐建业将两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你是不是以为,机房里被消磁的硬盘和被粉碎的底稿,就是城投集团全部的账?
许国梁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两份文件上。
你们只看得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徐建业的手指重重按在第一份文件上。
这是省财政厅昨晚紧急移交的专项资金拨付备忘录。
过去三年,省财政拨给城投的每一笔专项基建款。
时间精确到秒,金额精确到分。
全部锁死在财政厅的源头档案里。
他敲了敲桌面。
这叫源头立项锁定。
许国梁的嘴唇开始发紫。
徐建业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是省发改委留存的立项审批原始底稿。
每一个项目从报批到拨款的完整链条,发改委的存档里一笔不差。
他抬起头,扫过全场。
你们城投是资金流转的中间环节。
但钱从哪里来、走了什么审批,源头不在你们手上。
钱最终去了哪里、进了谁的账户,终端也不在你们手上。
徐建业站直身体。
资金从财政厅进入你们的基本户,走的是人民银行内部清算通道。
你们为了转移资金,把钱拆碎了外包给空壳公司。
这些钱一旦离开你们的账户,走的是各大商业银行的对公支付网关。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打印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线,勾画出资金流转的完整路径。
审计上有个专业术语,叫两端穿透。
切上游财政拨付的头,切下游商业银行的尾。
中间你们城投内部怎么搅浑水,根本不影响资金流向的最终定性。
许国梁的手从桌面上滑了下去。
整个人顺着椅背瘫了下去。
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他已经顾不上扶。
第二道壁垒,碎了。
徐建业没有停。
至于你说的督察组扣押的那三分之一硬盘数据。
他推了推眼镜。
不需要。
这两个字在会议室里炸开。
今天下午,审计厅将持省政府特批授权,直接进驻省银保监局主数据中心。
全省十一家一级商业银行的底层流水,全部拉出来逐笔比对。
徐建业把那张资金流向图推到会议桌中央。
财政厅的源头底账告诉我,多少钱、什么时候拨进了你们的账户。
银行的流水镜像告诉我,这些钱又从你们的账户流向了哪些空壳公司。
上下一对,中间的窟窿有多大,精确到每一分钱。
徐建业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动作极慢。
在座每一个高管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他重新戴上眼镜。
哪一笔是虚假工程转账。
哪一张飞单上签的是在座哪位的名字。
都会被算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安静到了极点。
有人开始小幅度地颤抖。
有人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钱广进昨夜拼着毁证灭迹,启动消磁设备、碎纸机全功率运转。
结果不仅被督察组抢下了三分之一的铁证。
剩下那些被毁掉的部分,在省级行政穿透面前,也毫无意义。
上游有财政厅的源头锁定。
下游有商业银行的流水镜像。
中间那个被炸开门、断了电的机房,从头到尾就不是这场审计的关键。
所有人引以为最后屏障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陈宇整了整衣领,站起身。
徐建业,带你的人立刻分散进驻每一层财务科室。
残存的物理保险柜全部贴封条。
拿着财政厅的源头底账,做反向穿透比对。
他推开椅子,大步走向门口。
一分一厘,给我扒干净。
二十多名审计专员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里密集回荡。
十一个副总坐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也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
十分钟后。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陈宇和徐建业两人。
窗外的冬日阳光寡淡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惨白的光斑。
徐建业将两份源头底账重新锁回密码箱。
合上箱盖。
咔嗒。
锁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他转过头,看着陈宇。
陈省长。
拿财政厅和发改委的底账压这帮人,确实游刃有余。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审计人特有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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