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耀东甩开手，只丢下四个字：“我得进去。”
“你等等！先戴装备！”
“没时间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扎进了火浪里。
身上只套着件普通的消防服，脚踩着滚烫的木渣，身影一闪，就被赤红的火焰彻底吞没。
蒋万飞的心，瞬间像被铁锤砸中。
隔壁队的队长张政这时候也冲到现场，看见赵耀东消失在火里，当场一脚踹在消防箱上：“操！这小子是不是傻！这种火进去是找死！你他妈怎么不拦着他？！”
蒋万飞没回头，声音很轻：“他不是傻，他是信命。”
“信个屁命！”张政骂得唾沫横飞，“命能当防火服使？你这帮人整天喊信念，信念能挡得住火吗？！你是看着他去死的！你就是帮凶！”
蒋万飞没吵，只是转过头，看了眼四周——群众都疏散了，警戒线拉好了，水管正一节节铺开。
他盯着张政，一字一句：“你有劲骂人，不如帮我把火压下去。
火小一分，他活下来的可能，就多一分。”
说完，他转身，吼了一声：“集中水柱！别猛冲！小心里头还有人！”
灭火的节奏变了。
不是为了尽快扑灭，是为了给那个冲进去的人，留一条活路。
五分钟过去了。
火势稍微缓了点。
可人，还没出来。
蒋万飞的手在抖。
正常情况，三分钟是黄金救援期。
过了五分钟，还不出……那就没戏了。
他喉咙发紧，心像被人攥着，越攥越死。
他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冲上去拦他？为什么没多说一句“等等”？
赵耀东才二十四岁啊。
张政骂得没错。
他害死了他。
正这时候，那个之前冲他大吼的男人，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声音哑得不像话：“……蒋队，对不起，我不该骂你们。
我不该觉得你们怂……是我说错了，是我不该逼你们冲……”
蒋万飞抬眼看着他，轻轻摇头。
然后，他弯下了腰。
低着头，声音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我们没能把孩子和兄弟……带出来。
是我们的本事，还不够。”
男人的眼泪，砸在了地上。
没人再说话。
只有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火，还没灭。
人，还没出来。
可他们，还在等。
这么久了一直没见消防员出来，估计……人已经没了。
就因为那家长一句“你必须救我孩子”，硬是把一条命搭了进去。
他胸口像被刀子剜着，真想给自己一耳光，可又舍不得闭眼——万一，人还没死呢？
他嗓子发干，猛地拽住旁边警官：“他还活着吗？那消防员……还能不能活？”
孩子怎么样他不管，他只求那个冲进去的人还喘着气。
蒋万飞瞄了眼表——七分钟。
赵耀东进火场整整七分钟，没动静了。
这会儿，真该下死亡通知了。
他嘴唇哆嗦，低声说：“对不起……赵耀东，是我害了你。”
话音刚落，火堆里——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高个儿，光着膀子，皮肤亮得像镀了层银，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满脸灰土，眼神却硬得跟铁一样。
光着上身？丑是丑了点。
可那扛着两条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样子，就是活菩萨下凡。
赵耀东——活着！
人没死！孩子也救出来了！
全场“轰”地炸开，喊声能把楼顶掀翻。
他踉踉跄跄走到安全区，立马有医护扑上去。
赵耀东把俩孩子轻轻放地上，摆摆手：“别管我，先看孩子！他们吸进太多毒气，得立刻抢救！”
医护人员瞄了眼娃——嘴唇发紫，昏迷不醒。
再看赵耀东——喘都不带喘的，脸不红气不粗，活脱脱刚晨跑完。
立马调头，优先抢救孩子。
两个中队长也赶到了。
张政红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他妈疯了吧？那么大的火你也往里窜？你不要命了？！”
赵耀东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真没想那么多，就听见小孩哭，脑子一热，人就冲进去了。”
张政又是一巴掌，这次拍得更重：“记住了！下次不准再这么干！咱是消防员，不是烈士预备役！命比任务重要！听懂没？”
赵耀东点点头：“懂了。”
张政看着他那副傻样，眼眶又热了：“你这人……根本没听进去。
下次还是冲。
你这次命大，下回呢？你真想死在火里是吧？”
他说不下去了。
这傻小子，怕是活不过二十五岁。
怎么就这么傻呢？
这时候，蒋万飞盯着赵耀东的胳膊，眼神直发飘：“赵耀东……你这皮肤，有点不对劲啊。”
“嗯？”张政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一把——凉的，滑的，像金属片贴身上。
“我操，你这啥玩意儿？火烧不死，还这么冰？你这玩意儿……不会就是那破防火皮吧？”
赵耀东刚要开口，四五台摄像机突然冲了上来。
举话筒的女记者气喘吁吁：“赵先生！央视的！您就是那个买了‘幻光机械防火皮肤’的人对吧？您怎么敢买这种副作用这么大的玩意儿？这玩意儿不是让人变成机器人的吗？”
“我知道你们队不让我采访，但我听说你冲进去了，就追过来，没耽误你们任务吧？”
记者问，队长疑，赵耀东直接一口气全答了：
“没耽误。
任务完成了。
正好，我也想跟大家说说这身皮。”
他先转向张政：“队长，我这东西，叫‘幻光防火皮’，机械义体，能挡火、隔高温。”
“我知道你说过，副作用太大，不值得买。”
“说实话，装上之后，真挺别扭。
不出汗，不沾灰，水珠沾上去都滑掉——三天没洗澡，身上还跟新买的一样干净。
我自己都怀疑，我还是人吗？”
“但——”
他突然抬眼，嗓音沉得像铁：
“我是消防员，职责就是冲进火里，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这点代价，算啥？”
“你刚也看到了，那火——正常人进一秒就成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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