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身前的裂痕里,血珠顺着缝隙缓缓滑落,滴落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叶凡的左手还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右臂垂在一旁,掌心血肉焦黑,未干的血迹顺着指尖滴下,在身前积成一小片暗红。
头顶光柱仍在垂落,比先前更急。那股力量不再是一缕一缕地灌入识海,而是如洪流冲刷,沿着脊椎直贯而下,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条贯穿,胀痛难忍。他牙关紧咬,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流进衣领,湿黏冰冷。
倪月坐在左侧两尺处,双膝并拢,十指交叠压在腿上。她闭着眼,呼吸极浅,眉心一道细长血痕缓缓渗出血珠,顺着鼻梁滑下。银光在她体表流转,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炭火,却始终没有断。她的右手掌心朝上,掌纹里嵌着几粒碎石,是刚才强行结印时抠进皮肉里的。
阵心四周,七道青铜符环悬浮半空,缓缓旋转。符纹泛着微光,与地底脉络隐隐呼应。传承之力透过光柱注入二人识海,速度越来越快,符环转动也愈发急促,仿佛随时会脱离轨道崩散。
叶凡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沉。画面一闪而过:祠堂祖碑前跪着的少年,族老背手冷笑,身后人群窃语。他猛地一震,左手五指猛然抓地,指甲断裂,血混着泥沙渗进掌心。青山系统的残响在他识海深处轻轻震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发出无声警示。
他不能倒。
他抬起左手,颤抖着结出叶氏古印——三指并拢,拇指扣于掌心,小指微屈。动作迟缓,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指尖刚触到胸前空气,第七道符环忽然嗡鸣一声,光芒暴涨,地底传来低沉共鸣。一股反向灵流自符环涌出,顺着手臂经脉逆行而上,冲散部分暴走能量。
经脉灼痛稍减。
他喘了口气,额头抵住膝盖,肩膀微微发抖。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浸透青色长袍。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缓解,传承之力仍在加速涌入,身体已接近极限。
另一边,倪月的银光忽明忽暗。白玉系统在她识海中投下一道极淡的轮廓,如同雾中灯影,不言不动,只默默维持连接。她前世记忆碎片被法则之力搅动,不断翻涌,却被系统强行归档。她不敢深看,怕一念分神,护罩即溃。
她睁开眼。
视线落在前方拱门。灰气未散,七道人影静立原地,枯腕者站在最前,袖口褐斑已蔓延至脖颈,皮肤干枯如死木。他没动,其余六人亦未动,但体表灰雾比之前浓了三分,掌心隐隐有光流转。
她在等。
叶凡也在等。
他们都知道,这短暂的平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数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物撞击山壁。紧接着,整个空间剧烈一震,穹顶落下细碎尘埃。七道符环同时晃动,其中三道光芒骤然黯淡,旋转速度减慢。
盘灵之神的防御破了。
灰气如潮水般从外涌入,贴着地面扩散,所过之处,岩石化粉,裂痕加深。那股威压沉重如山,压得人呼吸困难。传承光柱开始震颤,注入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几次几乎中断。
叶凡猛然睁眼。
瞳孔中金意一闪而逝。他左手迅速抬起,再次结印,引动第七符环共鸣。符环应声提速,光芒重新亮起,勉强稳住阵心防护。但灰气来势太猛,仅靠一道符环无法完全阻挡,已有丝丝缕缕侵入内圈,缠上光柱底部。
光柱摇晃得更厉害了。
倪月抬手,指尖划过左掌掌心。鲜血涌出,她立即以血为引,在空中疾画一道符印。银光乍现,凝成半圆护罩,笼罩二人头顶。护罩表面泛起涟漪,与灰气相触之处发出滋滋声响,边缘开始发黑剥落。
她咬牙,继续催动灵力。
叶凡感受到头顶压力减轻,知道护罩起了作用。他不敢松劲,左手维持手印,右手艰难抬起,按在胸口祖脉位置。那里有一道隐纹,是青山系统觉醒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默念叶氏祖训:“兴族不在杀伐,在仁与继。”
血脉深处似有回应,一股温热之力自祖脉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再注入符环。第七符环光芒大盛,带动其余六道一同加速,防护层暂时稳固。
灰气被挡在外围。
但只是暂时。
不过片刻,灰气再度加压,如浪潮拍岸,一波强过一波。护罩边缘开始龟裂,银光越来越弱。倪月的脸色由紫转青,呼吸急促,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她抬手抹去,继续以血续符,指尖颤抖,动作却未停。
叶凡察觉头顶异样,抬头看了一眼。
护罩已出现三道裂痕,银光如风中残烛。他知道,若再无应对,护罩必破,传承必断。
他闭眼,沉入识海。
青山系统的界面模糊不清,权限锁死,仅剩基础运行模块仍在工作。他调出残存引导程序,尝试激活“血脉潜能激发”协议。系统反馈缓慢,最终弹出一行提示:【宿主状态低于安全阈值,启动风险极高,是否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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