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接过纸，悄悄吐了嘴里的鸡肝，许京舟屈指推着椰奶，阮南枝喝了一口，缓了缓嘴里的感觉。
缓过劲，面前又多了两块春卷，许京舟夹的。
心里暖暖的。
一顿饭吃完，孟棠茵和贺婉秋又端了两盆饺子馅，酸菜猪肉馅，韭菜粉丝鸡蛋馅。
许建谦和许明谦两个人擀饺子皮，其他人包。
阮南枝是没想到许京舟家过年还有包饺子的习惯，而且平时在公司里是大老板的人，在家里会下厨，会包饺子。
“南枝会包饺子吗？”孟棠茵一边利落地捏出一个圆滚滚的饺子，一边问她。
她是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也没包过，摇了摇头，“不会，家里过年不吃饺子。”
“来，我教你，很简单的。放好馅，两边这么一捏、一压，就好啦。”
阮南枝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孟棠茵的样子，勉强包出一个形状有些别扭的饺子。
许京舟在旁边低笑了一声。孟棠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妈，不会就不会呗，我会就行了。”
阮南枝瞅了眼许京舟，许京舟鼻子上沾了面粉。
“面粉。”阮南枝忍着笑，指了指许京舟的鼻子。
许京舟蹭了蹭鼻子，“哪呢？”
不出意外的越蹭越多，可许京舟手还没停。
“你拿脏手擦不是越擦越多吗？你别动了，我给你擦。”
阮南枝伸手制止许京舟的动作，抽了一张纸，沾了点冷水，让许京舟低点头，把面粉擦掉。
两人靠得有些近，微凉的纸巾触到鼻尖，许京舟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你弄得冷水啊。”语气肯定，许京舟怀疑阮南枝故意的，明明家里的水龙头是恒温有热水的。
“嗯。”从厨房到餐厅，有一点距离，阮南枝故意抖了抖纸巾，让它凉的更快。
许京舟刚想直起身，就被她轻轻拍了下脸颊，“别动，还没擦干净呢。”
“哎哟，非礼勿视呀！”王甜怡在一旁夸张地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
阮南枝这才注意到桌上其他人含笑的眼神，脸上微热，手下用力，像擦玻璃似的抹了一把许京舟的鼻子，然后把纸团丢进垃圾桶，转身又去洗手。
“买的有小烟花，在杂物间，少钦你带着甜怡去外面放烟花。”
许京舟突然觉得这个小姨子有点没眼力见，其他人都没说话，她突然跳出来打扰他们。
果断赶走。
王甜怡一听，满怀期待的去看许少钦，在吃瓜的许少钦手一顿，手里的哈密瓜也不香了，颇为无语。
“京舟啊，你好意思让你弟弟一个人去吗？你不去看着点，万一出什么事呢？”老太太捏着饺子，“南枝也去，这里交给我们了。”
阮南枝刚从吧台那儿回来，就被安排了。
许京舟应了声，麻溜的带着许少钦去拿小烟花。
烟花搬到院子里，许京舟踢了踢许少钦，“行了，打火机叫出来吧。”
“什么打火机？”许少钦双手插兜，脸色没变，在兜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砂轮打火机。
“跟我还装？”许京舟眉峰轻挑，“你哥我鼻子灵得很。”
许少钦把口袋里的打火机丢给许京舟，嘲道：“狗鼻子。”
阮南枝和王甜怡站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许京舟：“……”
“少抽点，烟抽多了，别人是黑心，你是又黑心又黑肺。”
许京舟上前，点燃小烟花的引信快步跑了回来。
橘红色的小火苗舔舐着引线，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引信燃至终点，烟花瞬间绽放，像一场从天而降的微型星雨，带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阮南枝的童年，很少放这些烟花。她爸是觉得有这些钱还不如去打牌喝酒。
她也从来没有提过，小时候总是期待阮成明某天回家会带一个小烟花，或者偷偷去看别的小朋友放烟花，大了就再也没想过。
阮南枝静静地看着烟花熄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烟花从绚烂到湮灭。
原来看烟花是这种感觉。
许京舟一直看着阮南枝的反应，脸部表情变化不大，不像王甜怡说的她有点期待看烟花。
看了眼许少钦旁边站着的王甜怡，她看着倒挺开心的，该不会是骗他的吧。
“你去点。”
打火机重新抛给许少钦，许京舟指挥着他去点另外几个。
“哥，奶奶让你看着别伤到我们。”
“你哥我十几岁就带着你们几个小的放烟花了，跟我闹麻呢？少说废话快去，不然待会就让你妈知道你抽烟喝酒去网吧。”
人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有些无力，许少钦抛着打火机，去点烟花。
下面一个是水母烟花。
烟花腾空而起，绽成流光溢彩的水母状，明灭间如海底精灵跃向夜空，转瞬消散，一朵接着一朵。
许少钦连着点了几个，院子里满是烟花绽放的声音。
王甜怡一直在旁边感叹，阮南枝却一直安静的看着。
“好看吗？”许京舟挨着阮南枝，轻声问道。
阮南枝‘嗯’了声，对上许京舟的眸子，许京舟的黑眸倒映出阮南枝的声音，还有细碎的烟花的影子。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应道：“好看。”
“你的表情不像是好看。”
阮南枝转过头，看着烟花：“小时候特别想看到为自己绽放的烟花，现在看到了，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看。”
“小时候家里面不放吗？”
阮南枝摇了摇头，“我爸觉得有买烟花的钱不如来一场牌、来一瓶酒痛快。”
四下无言，只有烟花绽放的声音。
旁边的许京舟动了动，拿出刚刚去拿烟花时，放进口袋的红包。
“给你的。”伸手递了出去。
阮南枝低头看了一眼，六个红包。
“这是干什么？”她抬起眼，有些不解地望向许京舟，“六个？”
“今年的，还有补上前五年的。”许京舟的声音在烟花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前五年？”阮南枝更困惑了，“为什么前五年还有？”
“因为奶奶不在，那五年你肯定没有收到红包，这是补那五年的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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