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策马回到卫府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府门前的灯笼刚刚点上,昏黄的光晕在寒风里摇晃,将门口两尊石狮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门房老远看见他的身影,忙不迭地开了中门,小跑着迎上来。
“大人回来了。”
卫珩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
他的步履很快,衣袍带起一阵风,廊下悬挂的灯笼都被吹得晃了几晃。
“叫沈鹤白过来。”
门房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卫珩已经走远了。
沈鹤白是卫珩的幕僚,也是他手下最得用的人。
此人出身寒门,科举屡试不第,却有一肚子纵横捭阖的谋略。
三年前被人陷害入狱,是卫珩将他捞了出来,从此便死心塌地地跟在卫珩身边。
卫珩的书房在府邸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名为听雪斋。
楼前种了几竿青竹,冬日里叶子枯了大半,看着有些萧索,但卫珩从不让人砍掉。
他推门进去,没有点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他站在那片影子里,一动不动,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沈鹤白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卫珩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月光在他身后,越发寂寥。
“大人。”
沈鹤白关上门,压低声音。
“宫里出事了?”
“没出事。”
卫珩淡淡的说了句。
“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皇帝暂时不会再动那道圣旨。”
沈鹤白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又提起了心。
他跟了卫珩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卫珩越是平静,就越是意味着,他要动手了。
“大人,那接下来……”
卫珩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沈鹤白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鹤白。”
卫珩开口,缓缓说道:“你说,一个人要走到哪一步,才能让所有人都怕他?”
沈鹤白沉默了一瞬。
“走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抬头的那一步。”
卫珩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那要走到哪一步,才能让所有人都怕他,却没有人敢动他?”
沈鹤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明白了。
“大人要?”
“我要这天下。”
卫珩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换一个主人。”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鹤白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
事实上,从三年前卫珩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又这样……安静。
“大人,”沈鹤白的声音有些干涩,“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我知道。”
卫珩走到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方砚台,在手里慢慢摩挲。
那方砚台是端溪老坑的,石质细腻,触手生温,是他用着最顺手的一件东西。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他将砚台放下,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卷地图,在案上铺开。
那是一幅极为详尽的大燕疆域图,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无一不备。
上面用朱笔标注了许多小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甚至被反复描了好几遍。
沈鹤白凑近看了一眼,眼睛睁大。
那些朱笔标注的,是兵。
九大边军的所有布防、兵力、将领,乃至粮草辎重的储备和补给路线,事无巨细,全部标注得一清二楚。
“大人这是……什么时候……”
“很久了吧。”
卫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指尖从北境的朔方城一路向南,掠过雁门关、太原、洛阳,最后停在京城的位置上。
“我花了三年时间,把这天下所有的棋子都摸了一遍。”
如今,这一切,他都会给越卿卿。
她的身份,名正言顺,可以替他报仇。
他抬起头,看着沈鹤白。
“现在,该落子了。”
沈鹤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在卫珩对面坐下。
“大人打算从何处入手?”
卫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朔方城的位置上。
那里被朱笔圈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朔方。”他说。
沈鹤白皱眉:“朔方?大人怎会选到朔方?”
那地方,虽说有钱财,但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啊。
“因为越卿卿就是前太子遗孤,清君侧,她最合适。”
听到这话,沈鹤白彻底愣住了。
“大人你……你是要帮别人打天下?”
这太荒谬了,简直是替他人做嫁衣。
“有她在,萧鹤归,箫岐,萧景昭还有一个人,他们都会出手帮她。”
兵权,财权,包括如今卫珩手里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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