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知道。”
维克托的回答言简意赅，而且不掺杂任何情绪，好像诉说的是什么客观事实一样。
莉莉娅忽然明白过来：“你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让我知难而退？”
他又不说话了。
莉莉娅在心中撇嘴。
这家伙……比上一周目难搞了很多啊。
不知道过去都经历了什么才让他的性格变成了这样。
明明以前很谦逊很可爱的。
既然他不理她，莉莉娅当然也不会上赶着和他聊天。
她干脆随便从身边拿了一本书，开始翻看起来。
维克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表面看起来依然冷漠沉静，实则大脑已经有些宕机。
有赖于他高阶魔法师的身份，以及在莱特民众中超高的声望，即便是国王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是态度恭敬、有求必应。
这种……直接把他晾在一边，专心做自己事的应对方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眼见着莉莉娅真不准备走了，他沉默片刻还是主动开口道：“你应该离开。”
“不要。”莉莉娅头也不抬。
维克托：“我说了，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我已经十六岁了。”
“……所以？”
“我有清晰完善的认知能力，也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莉莉娅道，“我知道危险，但这和我选择留下并不冲突。”
“……”
维克托看了她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她已经十六岁，有了自己的意愿，也能够对做出的选择负责。
既然如此，以他的立场也没有必要多劝。
维克托也从身边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潜心研究起来。
莱特王国不愧是唯一一个没有断绝传承的国家，这些关于恶魔的典籍比他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的记录都要更加清楚完整。
恶魔。
生活在灵界的独特生命体。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恶魔是一种特殊的超凡生物，天性顽劣、残忍嗜杀，是世间一切恶意与污秽的集合。
但是，随着维克托与它们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越发觉得恶魔身上其实隐藏着很多秘密。
只不过，自从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灾变发生以后，教堂就加大了对恶魔的清剿力度。再加上恶魔的出现常常代表着灾难与混乱，各国的君主无一不对它们嫌恶至极。
在权力分配上，君主们与教会或许会出现矛盾与分歧，但在一致对外这方面，他们的合作向来紧密。
经过几百年的围剿，如今，恶魔在这个世界已经很少出现，就算有也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低阶个体，甚至连智慧都不具备，就像是只懂得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对他的研究没有任何价值。
两年前，在莱特王国，维克托第一次接触到了活着的高阶恶魔。
虽然它很快就在教会圣职的围剿中死去，但在它死前，维克托还是从它口中知道了不少消息。
它称呼维克托为“殉道者”，说他们这种执着于观察一切、研究一切、了解一切的人都是疯子，不过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些疯子存在才会更有趣，才不会一直停滞不前。
它告诉维克托，他的猜想没错，恶魔身上的确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但是他们现在的层次太低了，哪怕是高阶魔法师和高阶恶魔也不配接触到世界本源的秘密。
它最后笑着说道，如果他真的对此感兴趣，可以去莱特王国的王庭，那里藏着一位恶魔领主的手稿。在那份手稿之中，他或许能够找到想要的线索。
这就是维克托来这里的原因。
一本典籍被他从头到尾地翻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不仅要找到那位恶魔领主的手稿，也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实力，以及在灵界、在恶魔群体中的名声与地位。
而这座图书室里，与恶魔相关的书籍足有成千上万本，他想要的信息大概是分散着藏在这些典籍之中。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进行初步的筛选。
将所有有关那位领主的书籍全部挑选出来，再进行更为仔细的研读。
维克托正要伸手去拿下一本书，忽然，轻盈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侧。
“维克托？”
一本书被女孩递到了他的面前，“这里提到了灵界，灵界是什么？”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像是课堂上勤奋好学的学生。
维克托侧过脸，微微垂眸。
女孩正仰着脸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像是在宇宙深处安静燃烧的太阳。
见他不说话，莉莉娅眨着眼睛。
她换了个称呼：“维克托老师？”
维克托收回视线：“灵界是不同于人间界的另一个世界。”
“那里独立于人间界与星界之外，传说是人类绝对不能接近的地方，不过借助一些特殊的魔法，人类也能做到在灵界之中穿行，但是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否则会有迷失甚至死亡的风险。”
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本书，动作轻缓地放在了莉莉娅的手里，“这本书的第二个章节有关于灵界与星界的详细介绍，你可以看一看。”
“哦。”
莉莉娅接过，“那如果我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维克托：“……”
他缓缓点头：“可以。”
“谢谢你，维克托老师！”
女孩满意地笑了，退回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维克托看着她翻开书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一时之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本以为她暗中跟随他来到这里，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却没想到……她真的只是来看书，顺便问他问题。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一时让这位观察者有些看不清莉莉娅的想法与态度。
维克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本上，迅速浏览文字的时候，思绪却会不自觉地放空。
像是在等待可能会有的打扰。
但是……
半个小时过去，莉莉娅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维克托看完一个章节，不自觉地望向莉莉娅所在的方向。
女孩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之中，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感应到他的视线，莉莉娅抬眸看了过来。
然后，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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