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
妥时安游走边境多年，人人都是心照不宣，没人敢直白戳破这层窗户纸。
可眼前小姑娘年纪轻轻，不仅有能力，说话也属实是戳人心肺啊！
苏小姐可没有管人会不会哭的心思，她淡淡道：“这种钱，看着好赚，其实不长久。”
世道一变、市场一稳，这种空子就没了。
真正能做一辈子的生意，从来不是趁人之危，是互利共赢、长久安稳。”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妥时安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如果苏念鸢是想找他算账，以她手下人的本事，
直接将他们整个商队都杀了也正常。
他们说白了也只是商人，士农工商，不论在哪都没有什么地位。
可她打了一棒子，又给了个甜枣，这不免让妥时安心中多了些思量。
他放低姿态小心询问：“苏小姐，在下愚钝，不知您此话深意，还请明示。”
苏念鸢满意他的聪明，直接开口。
“妥老板，你有邻邦的外销路子，我有北疆的稳定货源。
与其年年赌运气、赚短期的辛苦暴利，不如加入商会，我们长期合作。
我给你稳货、稳价、稳品质，你帮我们打通域外销路。双方安稳赚钱，不比薅一时红利靠谱？”
妥时安瞳孔骤缩，转而升起了一股子豪情壮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可他却觉得，未来有望。
见他神色动容，苏念鸢起身淡声道：“空口无凭，我带你去亲眼看看我们的货品与工坊。”
说罢，她率先起身走出商会，妥时安连忙紧随其后，心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坐上苏念鸢的马车，缓缓驶出安北府县城。
妥时安又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本该只有黄沙与戈壁的沙漠上，居然建起了一座座工坊！
工坊区内炊烟袅袅、暖意融融，数十间工坊有序排布，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混乱懈怠。
这规模，居然是在两年内完成的？
苏念鸢先带着他去了纺织工坊的样品展示区。
成型的羊毛布匹层层叠叠码放整齐，每一匹都厚薄均匀、绒感饱满。
没有寻常粗布的粗糙硬梗，摸上去厚实软糯，御寒质感绝佳。
管事随手展开一匹成品毛料，冬日天光落下，布料肌理细腻紧实，色泽温润干净。
妥时安常年经手高端皮毛布料，一眼便能判定品质。
这般质地，远超邻邦市面流通的普通毛料，妥妥的王室专供品级。
“我们的羊毛统一筛选清洗、精工脱脂、分级纺织，无杂质、无粗梗，耐寒耐磨，批量出货、品质统一。”
苏念鸢介绍，“不会出现往年散户售卖的好坏参差、以次充好的乱象。”
妥时安伸手摩挲着布料，指尖触感细腻温润，心底震撼不止。
往年他高价收来的北疆羊毛，大多是百姓随意晾晒、粗制滥造，杂质多、品相杂，还要耗费大量人力二次加工。
可这里的货品，拿回去稍加装潢，便能直接送入王室，省去无数成本工序。
然后是鞣皮干货。
往日北疆的兽皮，百姓只会简单晾晒风干，极易发霉、虫蛀、变形，根本登不上高端台面。
而这里的兽皮，全部经过新式鞣制工艺处理，皮质柔软坚韧、版型规整，毛色干净发亮，防水耐放，可长久储存运输。
后续还有食物工坊，铁器工坊苏念鸢没带他去。
笑话，她们自己都不够用，铁可不会往外卖。
一路走一路看，妥时安的震撼层层叠加。
他的脑子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转得这么快过。
这般稳定优质的货源，若是能牢牢握在手中，打通邻邦高端市场，哪里还用得着年年寒冬赌运气、赚那些提心吊胆的暴利小钱？
这是一条能稳稳做一辈子、甚至传承后辈的黄金商路。
他视线落在前面那道坚韧的背影上。
既然眼前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妥时安上前，拱手行礼，认真道：“”
“苏小姐眼界格局，在下望尘莫及！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何为实业兴边、长久经营。”
“在下愿意全力合作！”
他语气恳切，字字铿锵，“我将倾尽我在邻邦所有商路、人脉与渠道，全力打通双边正规贸易。
北疆的毛料、皮货、干货，我全数高价定量认购，为北疆货品打开域外名声！”
不止如此，他再度郑重恳请：“在下恳请正式加入北疆商会，成为域外常驻商户。
往后严守商会所有规制，公平交易、互通有无，绝不投机取巧、哄抬物价，一心一意与北疆共生共荣、长久共赢！”
苏念鸢看着他彻底通透、诚心合作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笃定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一纸备案、一纸合约，落笔落印。
短短半日功夫，那个入城前满心算计、想狠狠宰一笔的邻邦老商户，彻底被苏念鸢收服。
从投机牟利的商贩，变成了北疆商会的域外合作伙伴，成了边城实业外销的重要助力。
妥时安带着满车货品与正规合约离去时，回望风雪中焕然新生的安北府，心底只剩由衷叹服。
年少怀大智，平地起繁华。
他眯了眯眼睛，回去或许要通知一下自家亲戚们，未来可得好好站队。
因为他觉得，秦宁国未来绝对不凡！
一晃三年，北疆风雪迭代，旧雪融尽、新雪初落，昔日破败荒芜的边陲苦寒之地，早已换了人间。
苏念鸢这次并未克制，她今年已经11岁了，整个北疆对她推崇至极。
在她的允许下，消息传回了京城，送到了御案之上。
庆和帝蹙眉看着手中的北疆政绩奏折、万民称颂的民情文书、边防稳固的军报。
脸上却无半分欣喜，只剩深沉的忌惮与隐忍的寒意。
这三年来，庆和帝其实很舒心。
皇后变得越发依赖他，他感受到了极度的舒爽，太子也乖巧，将他怀疑的目标全都弄死了。
可偏偏，北疆居然不受掌控了。
为什么？
他明明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现在却忽然来了一堆。
他沉着脸：“让太子过来。”
秦公公又抖了抖，安稳了三年，又要开始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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