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鸢给出的方法就更简单了。
去皇帝面前哭。
庆和帝从未见过如此会哭得男人,林文彬跪在御书房,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庆和帝头疼揉眉,沉声询问:“那爱卿觉得应该如何?”
林文彬抽噎着:“陛下,微臣只是想查案子,京城在天子脚下,您踩的地得干净!”
“陛下,臣明明是您亲封的巡按主事,可他们似乎都没将臣放在眼里啊!”
林文彬就差说,他们没将你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果然,庆和帝一听,不满了。
他虽然也不喜欢林文彬,但那些臣子怎么能不给他面子?
“哼!一群仗势欺人的东西。”
“秦公公,将朕的令牌交给林爱卿,见令牌如见朕!传令下去,但凡敢对林爱卿动手,全部格杀勿论!”
“是!”秦公公看了眼跪在那的林文彬,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京城来了个会哭的大臣,这世道怕是要变了哦。
在苏念鸢的指导下,两人顺利摆脱了被动的局面,反而成了搅动局势的关键,将一群摆烂的大臣全部调动了起来。
庆和帝就没这么忙过,他继位十八年,所有大臣上奏都只会说好事。
不好的事情全被他们自己压了下去,反正只要不捅到皇帝的面前,一切都好说。
可现在,桌案上奏折堆集如山,他头一次知道,秦宁国原来窟窿密如筛糠啊!
1、江南粮仓有空缺,官员私自卖官粮捞钱
2、京郊修河工程款被贪,堤坝破烂没人修
3、科考规矩形同虚设,权贵花钱就能买功名
4、地方虚报赋税,截留银两中饱私囊
5、禁军军备偷工减料,兵器破旧根本不能打
6、驿站公款随便造,官员天天吃喝挥霍
..........
短短一周,沈嘉屿再见到父皇时,他的眼圈都黑了。
“父皇?”沈嘉屿行礼的动作一顿,唤了声。
庆和帝闻言抬头,揉了揉眉心:“何事?”
沈嘉屿立刻板正了神色,满脸怒意:“父皇,近日京中传闻越发强烈,您看是否需要出面解释一下。”
最近庆和帝被奏折折磨,哪里知道什么传闻。
他蹙眉:“什么传闻?”
沈嘉屿低着头,声音咬牙切齿:“传闻说您偏心猜忌、凉薄寡恩,有功不赏、无功打压。
翟将军一心为民,为了国家,可最后却...”
庆和帝想到年少那位耀眼的少年将军,眉眼阴沉,他冷哼:“就这事,还要朕亲自出马?”
“呵,若是还有议论的无知百姓,你杀了便是。”
沈嘉屿心狠狠一揪,最终却只是应了声:“是。”
走出御书房,看着湛蓝的天空,沈嘉屿狠狠呼出一口气。
父皇,儿臣给了您最后一个机会,您不听,儿臣也无奈啊。
庆和帝实在是熬不住了,他索性又当了甩手掌柜,称病将活都交给了沈嘉屿。
苏念鸢得到消息时,冷笑一声:“又想做那个位置,又不想干活?”
“天底下哪有这好事。”
不过,好歹是随了他们的愿。
沈嘉屿下场,有之前那次抄家的事打头阵,京城所有官员乖得和狗一样。
在林文彬和苏建成的管理下,京城重新散发出了活力。
而就在所有官员隐隐以太子殿下为首时,京城第一座义学正式成立。
义学这件事情,早在六年前苏念鸢就有想法了。
可光在地区成立,没用。
这件事,必须要从京城开始,并且在京城取得一定的成就,这样,任务下发,各个县城,府城就有了照搬的模板。
秦宁筹建京城首座官民合办义学府,简称京城义学府。
所谓义学,便是不收束修、不纳钱粮,专供寒门稚子、市井孩童读书识字的学堂。
专为底层百姓开设,让无家世、无根基的孩童亦有求学进学之机。
此议一出,瞬间掀起满朝反对之声,层层阻碍接踵而至。
世家勋贵率先抵触。
在世人固有规矩里,读书本就是世家权贵的专属特权。
寒门稚子不识礼法、出身低微,若是尽数开蒙读书、习得学识,日后便可科考入仕、跻身朝堂,势必撼动世家代代沿袭的仕途根基,打破阶层壁垒。
一众世家老臣纷纷上奏,直言义学“乱礼制、坏规矩、耗公帑”,力请陛下废止此议。
各地守旧官员亦是连连附和,要么上书推诿经费不足、人力匮乏,要么散播流言,称寒门愚子不堪教化,开办义学纯属徒劳耗财、无益朝纲。
更有甚者,暗中威胁那些想要加入义学的普通老百姓。
一时之间,义学报名人数,寥寥无几,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满朝文武皆观望退缩,无人敢为寒门发声。
就在这时,太子沈嘉屿,力排众议、一力担之。
庆和帝坐在皇位上,脸色难看,他就称病一段时间,太子居然背着他偷偷搞了个什么义学。
笑话,这得花多少钱?
国库多空他不知道吗?难道他想以后坐上皇位时无钱可用吗?
真是疯了!
为首的世家老臣率先发难,厉声劝谏:“殿下!公帑来之不易,国库尚且空虚,何苦耗费巨资,教寒门顽劣子弟读书?
此乃虚耗国财、徒乱礼制,请殿下速速作罢!”
沈嘉屿立于殿中,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何谓虚耗国财?何谓徒乱礼制?
天下之本在民,万民之根在教。
寒门子弟基数万千,却无半分求学之路,目不识丁、懵懂无知,方才是社稷最大隐患。”
“诸位大人身居高位、家世显赫,子弟皆有名师教导、仕途坦荡,便理所当然独占学识之路,视寒门教化如累赘无用。”
“呵,可真是自私至极啊!”
众臣脸色涨红,片刻后才狡辩道。
“教化之功固然可贵,奈何国库无银,朝廷无力承担,此事终究行不通!”
他们将理由锁死在国库空虚上,因为这同样是庆和帝的软肋。
国库国库,其实就是皇帝的私库,从皇帝的钱袋子里掏钱,皇帝怎么可能愿意?
沈嘉屿看着庆和帝脸黑如墨,心中却早有应对。
笑话,既然不能从国库里掏钱。
那就从你们钱袋子里掏钱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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