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还觉得黏腻不舒服的，再擦一遍？”
男人周身都被一团水热气所包围，俊美的脸在雾气中透着一股仙气袅袅之感，因为清瘦所以俊脸显得有几分冷清。
林淑华手指触上他神情专注的脸，心念一动，手指轻轻一勾便扯掉遮在他眼睛上的眼罩。
伴随雾霭漫漫的一层水汽，眼底跃入一张如烟似幻的小脸，她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眼底如星星之河，流光水闪的看着他。
霍九卿起初是有些怔然，但伴随这样的怔然以后是内心深处卷起更深的云涌。
那些小姑娘看不懂的，以及淹没在记忆流光的，让他整个人都融入了一种极深的云翳中。
那年，是他带她离开朝歌的第二年。
那天下着雪，小年的夜，炮竹声声。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斗篷，和他住到昆仑虚后，她第一次穿这样的红。
她立在吊桥上，指着山脚下凤凰城的辉煌，红唇勾起一抹苍凉，说——
【今天是朝歌族人的忌日！】
【是楚王的殇！】
【很疼！】
她这样说，回眸看着他笑，【你能感同身受吗？】
她自说自话般，【哦，你不能！】
她说完，眼底有着最苍凉的动荡，【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不缺呢，忽然想让你疼一下呢……】
然后，她便纵身一跃，跳下吊桥，坠入结了冰的河流……
于是，他疼了！
那夜，他疼红了眼！
他将她捞出河面时，她冰冷的没有气息。
那夜，注定是兵荒马乱的一夜，他不眠不休，在蒸腾的特殊药浴中照顾了她许久，许久才将她救醒。
那时，她起初醒来也是这般模样！
脸上氤氲着一团雾气，灵气的小脸在这一层层雾气中显得灵动无比，让看她的人只会觉得心疼，并不会升出什么迤逦之色。
霍九卿回神，手指刮了刮她脸上的水汽，眸色如点了漆墨，黑黑沉沉的，嗓音不可抑制的低沉了起来，“还要擦吗？”
林淑华心跳如故，其实男人已经给她擦的挺细致的了，没有必要再折腾一次；
但她就是很喜欢这种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觉，娇软软的从嘴巴里蹦出一个字，“嗯，要的！”
比起盲擦，这次霍九卿擦澡的动作极为流畅。
他全程眉目温软，眼神缱绻宠溺，却干干净净，并没有半点烫人的火。
这次避开她打着石膏的腿，还打了泡沫了，从半擦洗升级到半淋浴的状态。
冲掉身上的泡沫，他便拿来大毛巾将她包裹好打横抱起。
擦干了水，搁在床上，给她换上干净的病号服，让她躺好，俯首额头贴了贴她的：“宝宝，你很乖！”
他低笑，在她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又轻了轻她的小脸，“生死不论，都只能披上我给的婚纱，只做我的新娘，嗯？”
林淑华心脏甜蜜的几乎像是起了泡泡一般，小脸噌了噌他的心口，“……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我再也不对你撒谎…我们再也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小姑娘靠的很近，霍九卿便俯的更低一些，轻轻将她揽入怀里一些，“乖！”停了下，“打水给你洗头，嗯？”
林淑华很乖，也很黏人。
小脸埋在他的心口窝，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噢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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