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五年之期已到，又该跟贝迦谈海税关税了，今年要继续商谈双边降税。你做条款时，要有诚意。”
“是。”杜善嘴角压不住笑，“天宫那几条海贸线路，都快被我们压成倒亏了。”
天宫有自己的产业，很庞大、很复杂，但这几年用钱也很凶。
说起正儿八经的海贸生意，很少有谁能做得过苍晏。
“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对吧？”贺灵川轻描淡写，话题一转，“最近有没有霜叶国师的消息？”
“没有，他好似就是按部就班，一直都很低调。”
“低调？”贺灵川按了按指节，“那就是暗地里搞鬼，持续关注他。”
“是。”
“关于灵蕴宫，有新线索么？”
杜善摇头：“丝毫没有。”
灵蕴宫上次在贺灵川手里吃了大亏不说，贺灵川离开后，反手还将它的位置泄给了灵山，导致灵蕴宫后期搬迁时屡受灵山强力骚扰，天宫为了给它保驾护航，自己都大伤元气。
肖萍等人觉得搬迁顺利，是建立在天宫和天魔势力蜂涌而出的基础上。
从那以后，灵蕴宫就好像从这世界上消失一样。无论灵山、牟国和苍晏怎么打探，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
贺灵川觉得很可惜。
像新老都云主使交接那样的好机会，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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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世界。
赶赴荒原南部的路上，贺灵川还把两支队伍整合进自己麾下。
这两支队伍原本出自他的西摩军团，钟胜光下令，将他们从其他军队重新划拨给贺灵川。
他把急行军当作了操练，军队迅速成型，又找回了五年前大伙儿肩并肩、背靠背的那份熟悉。
这一日，大军途经宝鹤山，再赶一天一夜就到前线。
虎翼军团已急行军四天，今晚就在山上休整过夜，为抵达战场后的拼杀积蓄体力。
离前线已经不远，营地不升火不起烟，以免被敌人察觉，但战士们的情绪依旧高昂。
他们就着凉水，嚼着又硬又柴的肉干和馍馍，依旧兴高采烈。
温道伦就感叹：“你一回来，他们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们是我的兵。”贺灵川的笑容没到眼里，“军粮标准下降得有点厉害。”
五年前盘龙国东征西罗故地，贺灵川率领的大军配发肉干，麦饼、大酱和腌菜，还有吃一颗能饱好几天的辟谷丹，以及作为零食的炒米饼和坚果等等。
炒米饼要加油加糖，麦饼里还要加杂豆和燕麦，肉干的烤制也有讲究。
但是现在，肉干没有了，每人手里巴掌大的咸肉，打底要吃一个多月。麦饼的份量还不到原先的一半，也不讲什么配比了，主打一个饱腹感。
贺灵川一看就知道，原料也没以前好。
辟谷丹也没了，原料不足。
这还是虎翼军团作为精锐部队才享有的配给份额，其他盘龙军可不一定有肉吃。
食不饱则力不足，士兵饿肚子，战斗力肯定下降。
钟胜光和盘龙国大部分的将军们都称得上是爱兵如子，不是不想让大伙儿吃饱吃好，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客观条件越发严峻了。
“盘龙打了十八个月的仗，花钱如流水，早不似从前富饶。茂河平原也被夺走了。”温道伦也喝了口水，“物资不像从前那么宽裕。”
战争最烧钱，这机器一旦开动起来就是无底洞，让多少财富灰飞烟灭。
茂河平原是盘龙国的大粮仓，茂河商路从前还被称作盘龙国的生命线。失去这片鱼米之乡，盘龙国的物资供应都出问题。
“幸好在如今的灵气环境下，盘龙荒原也能产粮，我们的领地又比原来扩大，加上盟国有时也输送粮食过来，这才勉强撑住。”
努力发展多年，盘龙还是积攒了不少家底，这才创下独当贝迦十八个月的奇迹。
温道伦面色凝重，“盘龙荒原南部也是重要的产粮区，要是守不住，盘龙的物资供应还要出大问题。”
贺灵川还记得，自己二十多年前跟随贺淳华头一次进入盘龙沙漠，见到的盘龙城“鬼军”。
战士们一个个身形干瘦，显得头大身小，有好些都皮包骨头，身上的兵甲也是残缺不全，手里抓着的长枪也不知是什么杂杆。
他们维持着生前的模样，而那就是真实历史上盘龙城后期的军队面貌。
那时的盘龙城，领地都被敌人占走，城池物资枯竭，军民食不裹腹，最后在悲愤和不甘中黯然落幕。
贺灵川只道：“会守住的。”
语气虽然平淡，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他绝不让盘龙城的真实历史再次重演！
为了这四个字的承诺，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这时，手下来报：“找着地方了，可以栽种黑荪。”
黑菌子？
温道伦点头：“种吧，抓紧。”
“那是什么？”贺灵川没听过这种东西。
“来，你看看就知道了。”温道伦带他走去山谷的背阴面，谷底有小河流淌，所以河岸两国的地气潮湿，又因植被茂密，终年不见天日，泥土都是湿漉漉地。
温道伦冲伙夫点了点头，后者就选了一棵大柳树，拿出一样东西插在树根边上。
“这是……笋？”瘦长圆锥体，下粗上尖，通体黝黑，还有笋衣呐。
“不完全是。”
话音刚落，地面就起了变化。
被枯叶覆盖的泥土被什么东西拱了起来，贺灵川随手拨开几片落叶，居然瞧见泥土里面冒出了黑色的蘑菇！
它长得神似黑皮的鸡枞菌，但顶盖布满气孔，且是簇生的，每一簇都比脸盆还大。
也就十几息工夫，整片山坡都长满了这种黑菌子，密实得下不去脚。
后勤兵员很熟练了，抓着各种容器就来采菌子。
温道伦也随手摘起一颗，递给贺灵川：“新东西，你尝尝。”
说完，他自己先吃了一颗。
贺灵川丢进嘴里一嚼，好像在嚼木耳，很脆，汁水丰盈，前调发苦发涩但是后调微甜。
这东西，谈不上好吃也谈不上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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