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远盘算到最后，摇了摇头。
这荒原南部的战争，说难是很难，贝迦大军步履维艰；但说简单却也简单，只要用最笨最粗暴的办法，也就是堆物资、拼消耗，多半还是能打过去的，不管主帅是谁都一样。
这一次，至少虎翼将军不能再施什么诡计，把他高怀远也换掉。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鼓声震天。
高怀远大步奔出帐外一看，对面山头冲下来一支军队，人数密密麻麻，潮水一般往这里卷来。
他招来侯乾一问：“盘龙军上次来袭是什么时候？”
“昨晚。”
连着两晚偷袭？反常。
是了，他来了之后，主帐就升起了“高”字旗。多半是虎翼在远处望见了，想给他来个下马威。
高怀远冷笑：“虎翼在不在那队伍里？”
“他向来冲在第一线。”
贝迦大营自然也有反应，一下子人声鼎沸。高怀远一道又一道命令传下去，再看盘龙军，径直往这里来。
“又是直冲主帐。”高怀远眯起眼，“这是第几次了？”
“第五次。”虎翼将军每次对贝迦营地发起攻击，起手都是直切中路，路径几乎都一样。
第一次被偷袭还情有可原，第二三四次算怎么回事，贝迦大军这么多将领，还没摸清他的战斗习惯？
盘龙军速度极快，转眼奔近。高怀远能瞧见他们身上暗红色的光芒。
这元力浓度果然超过了贝迦，世所罕见。而他们身上冒出来的红光，反衬奔在最前面那人格外黯淡，因为他本来就穿着漆黑的战甲，身上氤氲的光芒不知道是黑色还是暗紫色，夜幕里看不出来，只能瞧见一个朦胧的轮廓。
“那是虎翼？”那是元力的光么？高怀远还是头一次见。这厮黑得像个暗夜里的鬼，冲入大营长枪一抡，前方三丈的贝迦士兵就被枪罡轰飞，像被狂风吹倒的野草。
贝迦士兵单体战力很强，再叠加元力妙用，很难想象有什么敌人能对付他们如砍瓜切菜。
“是的。”侯乾如实以告，“全军以他的攻击力最强，我们前面试过几次，实难挡住。高将军请退避，他是奔着您来的。”
高怀远乃是文将，即是坐镇军中，并不亲身上场杀敌的主将。这是主事风格，与他他本身修为无关。
“三番四次挡不住？”高怀远反而被激起好胜之心，“我倒要试试。金夜叉、铁夜叉，拦下他！”
他身后冒出一人，身高与常人无异，但额生一个尖角，皮肤也是暗金色的，脖子上布满符文，眼睛暗红。
高怀远虽然点了两个夜叉的名字，但站出来的只有这个。他大步迎着虎翼将军而去，块头迅速膨胀，比吹气还快。
其他贝迦人纷纷给他让道。
也就两息不到的功夫，他就变成了身高三丈的大块头，浑身肌肉贲张，轻轻一跃就是二十丈距离。
不止海里有夜叉，陆地和山林当中也有，只是称为陆林夜叉，生活习惯与巨人无异，跟海中的夜叉反而没什么关联了，除了力大无穷这一点。
本来虎翼将军就往这里冲刺，夜叉再蹦个七八下，双方就迎头撞上了。
最后一次跳跃，他在半空中抽出一把暗金铜棍，借着落地的架式狠狠砸在地上。
“轰”地一声，一股有形的罡风和着震动扑向正前方扇形区域。
剧震未停，这块区域的地面就噌噌噌冒出无数地刺！
每根刺尖上都闪着金属的光泽，显然硬度了得。
换成其他战场，这地刺阵的杀伤力会非常惊人，生灵们在懵懂间就被做成了串串。
贺灵川身后的骑兵，也有不少被连人带马撞了四仰八叉。
但是，血光四溅的场面很少。
盘龙军身上的元力异常浓厚，可以帮助他们抵消敌人神通和战技的大部分伤害，尤其是这种大范围的招数，对他们的影响会被削弱得更小。
但夜叉也没以为，一个简单的地刺就能挡住虎翼将军。他这一下砸击带来的震动，可以破坏敌人一往无前的势头，让他们脚步迟滞下来。
夜叉的段位很高，用的也是贝迦的元力辅能，盘龙军不可能完全免疫它的影响。就这么一停顿，夜叉的机会就来了。
虎翼将军冲刺的阵形，原本是被亲兵两侧簇拥。他若是刺入敌阵的矛尖，亲卫团就是有力的矛身。
盘龙军的元力当然赶不上虎翼将军，所以经过地刺术这么一阻碍，虎翼将军前冲的速度更快，而他的亲兵就被拉开距离，落后了两个马身。
在这个瞬间，虎翼将军被孤立起来，独自面对夜叉。
夜叉先抛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抬起暗金棍猛地一击，把黑球击向贺灵川，他自己这才再次起跳，居高临下猛砸贺灵川。
它击球又猛又准，贺灵川才瞧见它挥棍的动作，那球就已到鼻前。
这么个来历不明的玩意儿，他当然俯身闪开。
这个动作才做完，夜叉就已扑到跟前，暗金棍呼呼生风，把贺灵川身后的披风都带了过来。
并且已经飞到贺灵川身后的圆球，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拉扯，很突兀地改变原来轨迹，按照原路径又猛地回弹——也就是直扑贺灵川后脑勺！
贺灵川的亲卫团倘若还簇拥着他，这圆球就未必能暗算成功，但虎翼眼下恰好就被孤立。
与此同时，高怀远身后还浮起一道虚影，冲着贺灵川挽弓，嗖一声射出箭矢。
这影子是虚的，射出的箭也是虚的，划出的轨迹还带着淡淡的光点。从高怀远到虎翼将军，中间隔着贝迦的无数人马，这箭也就穿过去了，没伤到任何人。
但冲到贺灵川眼前的那个瞬间，它却变成了实体！
最妙的是它后发先至，和夜叉挥棍几乎同时，和圆球回弹也几乎同时。
众目睽睽之下，夜叉的暗金棍就砸在了虎翼将军的头盔上！同一时间，箭矢和圆球也洞穿了他。
三件武器，三个方向，同时攻击他一个人。
而后，暗金棍就横砸出去，打翻了两个盘龙亲卫。
但夜叉知道，自己失手了，没砸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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