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贺灵川，连孙茯苓都格外唏嘘。
“如果当年有你，茂河平原就丢不了，盘龙城到最后也不会失败了吧？”
在盘龙世界里，贺灵川守住了茂河平原，也就守住了盘龙城的经济大动脉，这才有盘龙城后来的大发展。
如果他能早点出现，人间是不是不必多承受这二百年的苦难？
贺灵川轻轻握住她的手：“或许，这才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不让他早来，也不让他晚来。
来早了，他得不到大方壶的指引； 来晚了，一切又都来不及。
“呀！”这话倒提醒了孙茯苓，“对了，说起‘命运’，你的神格怎么样了？”
困龙堀之战，贺灵川转战两界，在两界都力挽狂澜，早就通过了命运神格的试炼，正式成为它的主人。
这等神物与新主人之间，必定有些磨合。并且孙茯苓也知道，神格是会随着主人对法则的感悟而产生变化。
“正在演化。”贺灵川笑道，“无论是困龙堀大战还是你的出现，都让让我感悟良多。命运神格的吞蛇形态总体上是前任主人命运古神定下来的，与我悟得的法则有些出入。再加上，我还从你那里得到了一部分序令神格，所以，我觉得命运神格的改造空间还很大。又或许……”
他说到这里，天上突然打下一记闪电，不仅打断他的话，还映亮了昏黄的天空。
几息之后，天雷滚滚。
“晴空霹雳？”贺灵川似有所感，抬头望天，“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明明太阳还没下山，天上也只有几朵云飘得有气无力，哪来这么大劲儿打雷？
孙茯苓双手抱膝道：“我也隐觉不祥，似乎有什么坏事发生。”
她忽然神色一动，指着天边道：
“我们的访客来了！”
西方的天边有一道微光，混在夕阳的余晖中很不起眼，但孙茯苓比他早一步发现。
她站起身的时候，就收掉了轻松惬意的笑容，身上也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真力烘出了衣裳和发丝上的水汽。
也就几息工夫，她身上就变得干爽。同时她抓出一支红珊瑚钗子，在脑后挽了个低髻，余下的发丝就披散在肩头，随晚风轻拂，艳雅可人又透着随性。
天边的白光也飞近，原来是四条白色飞蛇拉着一辆华车。
这飞蛇很大，每条身长都超过五丈，肋生双翼、头顶金冠，每次扇翅都是大风乍起，从天而降时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孙茯苓右手垂在腿边，抬起两指轻轻往下一压，飞蛇掀起的大风就原地降级，变成了微风拂面。
“玄水飞蛇？”
上古时期，玄水飞蛇一族非常有名，是水陆空作战的全能选手，能发大水，能吞吃天魔，但今次过来却只是给人拉车的。
它们落在沙滩上，就像蝙蝠一样立翅在地，支起上身。
华车平稳落地，车门随后打开，里面走出两人。
其中一个高大魁梧，在现实和盘龙世界都是贺灵川的老熟人，但已经很久没有会面。
他刚下来，爽朗的笑声也一并送到：“九幽，咱有七年未见了吧？”
这厮正是牟国帝君，灵山的无患老祖。
他也曾是盘龙世界的辛乙。
“不错。七年未见，无患大帝风采依旧。”贺灵川大步迎了上去，目光随即落到另一人身上，“这位是？”
这人宽袍大袖，身形似鹤，站在辛乙身边就显得道骨仙风，面貌约四十出头，气蕴深沉，简直符合每一个凡人对于仙人的想象。
能与辛乙同车而来，这人定不简单。
“这位是如今的灵山掌舵人，萧寒子萧真人。”
此言一出，贺灵川动容，抱拳见礼：“竟然是萧大师亲自来了，久仰久仰！萧大师引领灵山二百年，渡过人间最艰难的岁月，劳苦功高。”
在过去的两千余年，灵山每隔一二百年就要轮换两位掌舵人。二百年前盘龙城抗击天魔的时代，萧寒子就已经在掌舵了。本来萧寒子的任期在几十年前已满，轮到千幻真人出山接他的班，但千幻真人因炼化大衍天珠而入迷，始终没出关履行自己的义务，然后又遭遇妙湛天入侵，没能活着离开颠倒海。
所以，萧寒子就一直在岗至今。
若作旁人，哪有资格夸他“劳苦功高”？不过说这话的是九幽大帝，萧寒子听着倒觉得挺受用。
无论哪一个世界，这都是他第一次与萧寒子会面。可他凭借一连三杀大天魔的狂傲战绩，连这灵山第一人都要对他和颜悦色。
地位，是用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
当然了，几人都知道这是场面话。
近十余年来帝流浆成为人间常客，天地灵气丰沛，仙人和真仙也纷纷出关，灵山深处那几个老怪更不会一直蒙头睡大觉。早有人选能替换萧寒子，但他还一直掌舵至今，说明这位子现在坐着不仅不难受，反而挺舒服的。
贺灵川话锋一拐，就给二仙引见身边人：
“这是内人孙茯苓，出身盘龙城，从前名为钟无憾。”
九幽大帝这一次遭遇灵虚众设局并成功反杀，已经震动灵山和牟国，甚至萧寒子和牟帝联袂而来，足见两大势力的重视。
而在那场惊天大战中首度出场的势力盘龙军，以及九幽大帝身边新出现的人物，也就成为各方势力重点剖析研究的对象。
红将军之名，再一次流传世间。
两人都有些动容：“这位便是红将军？”
“出身盘龙城”这五个字，就够让人琢磨的了。盘龙城二百年前毁于战火，满城被屠，哪里还有活口？
至于红将军的本名，两人当然也知道。
不过任谁都很难将眼前这娉婷出尘、天女一般姿容的美人，与驰骋沙场、斩天魔如探囊取物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孙茯苓微微一笑：
“一百八十年前，辛先生曾站在盘龙城墙上问过我，如何才能练出无敌之师？”
辛无患当即对她一揖到底：“果然是红将军！当年那一句指点，让我后世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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