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振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与不甘,硬着头皮,说道:“证据自然有!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我把证据拿出来,看你还怎么狡辩和抵赖!”
说罢之后,他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顾青知的身上。
他心里清楚顾青知当时也在江城医院,也参与了软禁马汉敬的事情,顾青知就是最好的证人。
只要顾青知能站出来证明季守林派人软禁了马汉敬,能证明季守林逼迫马汉敬写下了南芜行动的自述材料。
那么季守林就再也无法狡辩,再也无法抵赖,他也就能完成魏冬仁交给她的任务。
顾青知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腿上,神色平静,眼神锐利,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侯振勇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根本就不“鸟”侯振勇,压根也没有要回应侯振勇的意思。
顾青知心里清楚,侯振勇这是想把他拖下水,想让他站出来作证,想让他和侯振勇一起逼迫季守林承认自己的罪名。
他心里清楚,魏冬仁就是想借侯振勇的嘴把他拖进来,把他和季守林绑在一起。
一旦他站出来作证,证明了季守林的罪名。
那么,他也就参与了软禁马汉敬的事情,也就和马汉敬的刺杀事件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时候,魏冬仁就可以借着这件事拿捏他。
顾青知绝对不会让魏冬仁得逞。
也绝对不会被侯振勇当枪使。
更不会,主动跳进魏冬仁为他挖好的陷阱里。
侯振勇看着顾青知,一副无动于衷、不理不睬的样子,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顾、顾科长,我、我想请你,做个见证。”
“季守林安排侦察科将马汉敬等人软禁在江城医院,还逼迫马汉敬写下南芜行动的自述材料。”
“这件事你当时也在场,你你也知道,对不对?”
“请你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和急切。
他现在只能指望顾青知。
魏冬仁,坐在一旁依旧静静地看着审讯室中的一切,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他就是想看看顾青知会怎么做,会怎么选择。
是站出来帮侯振勇,一起逼迫季守林,还是装作一无所知,拒绝作证,明哲保身。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
若是顾青知敢拒绝,他便有理由顺势敲打敲打这个心思太深的下属,让他知道谁才是江城站如今的掌权人。
若是顾青知愿意作证,那再好不过,既能坐实季守林的罪名,又能将顾青知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船上,一举两得。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灯泡“滋滋”的电流声,还有侯振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年轻的文书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笔悬在记录本上,连一个字都不敢写,只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生怕被这场无形的交锋,波及到分毫。
季守林则依旧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双手被手铐铐着,却依旧坐得笔直,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顾青知和魏冬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闹剧的结局。
……
审讯室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中的霉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呛得人心里发闷,侯振勇那带着恳求又略显急切的话音刚落,顾青知放在桌下的手指就狠狠攥了攥,指节泛白,心底早已把魏冬仁骂了千百遍。
好你个魏冬仁,老狐狸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青知在心里冷笑。
魏冬仁明知道侯振勇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偏要把他推到前面当枪使,自己则躲在后面坐收渔利,既想逼季守林就范,又想把自己拖下水当证人。
他的算盘打得也太精了点,也亏他能想得出来,找这么个蠢货冲锋陷阵。
他抬眼扫了一眼侯振勇,那小子还一脸眼巴巴地等着他作证,眼底的慌乱和心虚都快藏不住了,看得顾青知心里越发不屑。
就这货色,也敢来逼他?
顾青知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半点情面都没给侯振勇留,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勾勾地盯着侯振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侯科长,不是我说你,你常年守在组训科,搞搞训练、整整个资料还行,真要论搞业务、查事情,你是真不行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侯振勇被他说得一愣,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大半,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对上顾青知那凌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低着头。
顾青知没理会他的窘迫,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自己好好想想,有些情报连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没弄明白,连半点核实都不做,就敢拿来当证据,拿来审讯曾经的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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