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板娘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打断了陆明阳的回答，她把菜单放在桌上：“明阳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阿姨好。”陆明阳笑着打招呼，“今天带朋友来吃饭。”
老板娘看了唐瑶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打量：“哦，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单独做。”
陆明阳把菜单递给唐瑶：“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唐瑶翻了翻菜单，看了看陆明阳，又看了看陆明阳的阿姨，把菜单递回去，“阿姨，我第一次来，要不您给我推荐下吧。”
老板娘指着招牌套餐，说到“要不和明阳一样，他每次来都是点这个招牌牛排套餐”。
唐瑶点头表示同意，阿姨便转身进了后厨。
唐瑶探出了点身子，继续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
陆明阳突然沉默了。
窗外的天色很亮，六月的正午，阳光火辣辣地铺在街道上。难么直接了当，长驱直入，让人没法装一丝丝糊涂。
正当唐瑶等的有些心焦时，陆明阳动了：“那个......培训怎么样？累不累？那个，其实我是昨天来看老师的，路过阶梯教室的时候从窗口看到了你。然后就去打听了，你们是在这里培训，这个星期都在。我就提前订了这里的位子，正好这家店的老板是我阿姨，她就给我留了。”
这一回合轮上唐瑶沉默了，这小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他说着这样的话，叫唐瑶怎么接。
“你以前英语就挺好的。”陆明阳说，“我记得英文老师和语文老师还抢你做他们的课代表呢。”陆明阳好似忘了他刚才的伏笔，话题转移的浑然天成，就好像这刻意的偶遇，提前的订位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他也不想想，万一唐瑶不答应，或者答应了吃饭但是没有选这家店，他打算如何随机应变？
“这事你还记得。”唐瑶笑了笑，内心无数个orz在心口翻滚，最后只问，“所以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
“是”陆明阳认真地说，“毕业了嘛，以后遇到的机会就少了，知道你在，自然是要请你吃饭的。”
唐瑶被他的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是呀，你解放了。我还要奋斗一年。”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陆明阳问，“想考哪个大学？学什么？想好了吗？”
唐瑶顿了顿，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说到：“还没想好。可能......学个语言吧，或者贸易什么的。我选了文科，我三哥说，我这种性子，适合当国际倒爷。”
陆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国际倒爷？这个志向挺特别的。”
“怎么，瞧不起倒爷？”唐瑶挑眉。
“没有没有。”陆明阳赶紧摆手，“就是觉得......挺适合你的。”
“适合我什么？”
“适合你......”陆明阳想了想，“适合你去满世界跑。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想去布达拉宫看日落，想去南极看极光。”
唐瑶怔住了。
那是她高二的时候，有一次在广播站和大侄子聊天的时候无意说起。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班里几个同学都知道了，有时候还会拿这个打趣她。可她没想到，陆明阳居然还记得。
“你还记得这个？”她问。
“记得啊。”陆明阳理所当然地说，“当时还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别人都想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你想的是去看极光。”
唐瑶垂下眼，轻笑。
“唐瑶。”陆明阳突然开口。
唐瑶抬起头。
陆明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种情绪让唐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陆明阳慢慢地说，“你马上要高考了，我也不该打扰你。但是......”
他顿住了，像是在组织语言。
唐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明阳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是个特别好的人。以后不管你去哪儿，不管你想干什么，都一定会成功的。”
唐瑶愣住了。
“你别多想。”陆明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以后咱们可能就见不着了，我回师大读书，你高考完也要去别的地方。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唐瑶的眼睛：“这顿饭，就当是我提前祝你高考顺利。”
唐瑶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明白了。
这是告别。她和他都想给自己这段关系做一个郑重的告别。
两个人的人生轨道，从这一刻开始，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她要去考她的大学，去做她的国际倒爷，去看她的极光。他要去当他的老师，去教他的学生，去过他的人生。
两条线，相交过一次，然后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谢谢。”唐瑶说，声音有点哑，“你也是。”
陆明阳点点头，端起面前的饮料杯：“来，以饮料代酒，敬你。”
唐瑶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光突然暗了下来，天空被一大群突如其来的云层盖住，有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烦热气息。
两个人默默地喝着饮料，谁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有些告别，不需要太多言语。
这一顿饭，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聚餐。
以后的路，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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