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队员也皱起了眉，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上一块露头的矿石。
发出的却是沉闷的、不像是空心晶体的回音。
这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数据板，脸上戴着一副护目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这一行四人，带着明显的打量。
没急着开口，那人先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像是评估什么物件似的，最后才站定在裴寂面前。
“第一次下星禹矿？”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看你们这表情就知道，八成是把这矿石当成普通晶矿了吧。”
他转过身，随手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根细长的取样针。
走到洞壁前，挑了一块看上去品相不错的星禹矿石，针尖对准矿石与岩石的结合缝，轻轻一撬——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矿石纹丝不动，倒是取样针的尖头弯了一点点。
管事把针举起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星禹矿的珍稀，除了是因为矿脉少，更因为这种矿石采集困难。
你们看着这些矿石离你很近，伸手就能摸到，像是地上随便捡的石块一样。
但事实上，要把这东西完整地挖下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个管事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而且这可是精细活。你们都知道矿石里有狂暴因子吧？那些狂暴因子平时是沉睡状态，被矿脉的天然结构压制着。
但如果挖的时候砸错了地方，或者震荡镐的频率没调对，触动了矿体内部的应力结构——轻则引发局部能量暴动，把周围几米的矿石全部炸碎报废；重则……”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穹顶，“把整个矿洞的结构震松了，塌方下来，你们连跑都来不及。”
这话一落，几个队员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刚才那个伸手去摸矿片的年轻队员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裴寂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洞壁上的矿脉走向缓缓扫过，像是在默默记下什么。
几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始各自整理工具准备开工。
可就在这时，队伍里有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嘀咕了一句：“之前说可以自留三成的矿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别到时候干了半天，分下来的全是最次的下脚料。”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管事显然听见了，他转过头来，脸上没有愠色，反而笑了一下：“说好三成就三成，我们严家的矿场还不至于在这点东西上跟人耍心眼。”
随后他又说，“而且我们还可以帮忙介绍净化师——禾韵星上就有合作的机构，资质齐全，去除狂暴因子的成功率在九成五以上，价格比市面上自己去找要便宜一些。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点钱的手势，“这中介费，稍微收那么一点点。”
裴寂立刻微微躬了躬身，脸上挂着一个既不失礼貌又带着距离感的笑容：“多谢管事好意，我们初来乍到，手头还紧，打算先攒点家当再说。等挖够了一定数量，到时候再劳烦管事帮忙引荐。”
他话说得漂亮，既没有驳对方的面子，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管事倒也没强求，点点头“行”了一声，便转身往矿洞深处走去。
等那脚步声彻底远去了，一个队友才凑到裴寂身边，问：“队长，咱们自己找人净化会不会不靠谱？
万一遇到手艺不精的，把矿石里的能量搞废了，那可真是白干了。他们介绍的至少是矿上合作过的，应该不至于坑人吧？”
裴寂正在调试手里的震荡镐，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们介绍的人，会从你的矿石份额里抽走一成的报酬作为中介费。”
他把镐头对准洞壁上一块星禹矿的边缘，比了比角度，“一成的星禹矿，你算算值多少。而且抽走的都是品质最好的那部分，你拿到的矿石品级会被压下来。”
他停了停，终于转头看了队友一眼，“净化的事情，等以后攒了一定量再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把今天的最低考核量完成。”
几个人便不再多话，各自埋头干起活来。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靠在洞壁边坐下来，准备喝自己带来的营养液。
事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那人朝裴寂他们这边喊了一声：“今天矿上管饭，你们别喝那些东西了，去前面的驻扎点领取高阶营养液。”
裴寂抬起头，手里是还没入口的营养液。
管事走近了几步，语带喜气地叮嘱道：“我们少爷告白成功了，今天会带女朋友来参观矿场。
你们都精神着点，仪表收拾干净，别邋里邋遢的给人看笑话。想把这挖矿的活长期干下去，就要有点眼力劲。”
说完他也没再多留，转身急匆匆地走了，大概是去通知矿洞里其他作业面的人。
他身后的脚步声在矿道里渐渐远去，留下裴寂四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刚才还在嘀咕三成分成的队友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少爷的女朋友……应该是哪个世家的大小姐吧？那可是严家哦！这得是哪家，才能算得上门当户对。”
另一个队员把喝了一半的营养液重新塞回包里，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管她是谁，反正我就想安安稳稳挖完今天的指标，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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