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补充了一句：“带去市局。”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她挂断了通话，将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过身来看着孙哲文：“我先过去了。今天就不过来了。晚上你直接去我爸家就行，不用等我。”
“好。”孙哲文应了一声。
柳如月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纵然是夫妻了，孙哲文也发现，自己对柳如月的了解还是不够。有时候他还会不自觉地把她当成当年在江城时的那个柳如月。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她指挥起市局和省厅来游刃有余，对案件的判断果断而精准，甚至在面对省一级的压力时也能从容应对。这种成长，是在他缺席的那些年里，一点一点磨砺出来的。
他走出办公室，看到肖露正在秘书室里忙碌着。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核对，桌面上还摊着几本打开的文件夹，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孙总，有事吗？”
孙哲文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的气色好了一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他说道：“你如果感觉不太好，就休息一下吧，不用硬撑着。”
肖露摇了摇头：“我这两天落下了不少事，还是整理一下比较好。”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我还得把交接的事也准备一下。孙总，你也尽快物色一名新秘书吧。”
孙哲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了片刻。肖露见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她那副平静的样子，让孙哲文明白，她是真的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了。他没有再劝，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晚上，他赶到林明达家时，柳如月还在市局。倒是她差点忘了今晚的家庭聚餐，直到孙哲文打电话提醒她，她才回了一句：“我会尽快过来的。”
林明达也还没回来。家里只有丈母娘柳箐一个人在忙碌着。或许是因为今晚全家都在，亲自下厨，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
灶台上的锅里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姜蒜，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家常饭菜的香味。
孙哲文换了鞋，走进厨房，想帮忙搭把手。柳箐连忙摆手：“小孙，不用不用，这些菜我还是做得来的。你去休息一下，你们最近也挺累的。”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厨房门口。他倒不觉得累，但柳如月是真的累，这几天她几个地方来回跑，江投、市局、省厅，还要动脑子分析案情、协调各方资源。相比之下，自己充其量算个狗头军师，出出主意还行，真正冲锋陷阵的还是她。
菜还没上桌，林明达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孙哲文坐在客厅里，微微点了点头：“过来了？”
孙哲文连忙站起身来：“爸。”
林明达换上拖鞋，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如月呢？”
“如月还在市局，应该很快就过来了。”孙哲文答道。
林明达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向楼上走去：“好，你先坐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虽然交流很平淡，但孙哲文能感觉到，林明达已经把他当成了一家人，才会用这种随意而不客套的语气说话。
柳箐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客厅里只有孙哲文一个人，问道：“你们爸回来了？”
“回来了，上楼换衣服去了。”孙哲文连忙答道。
柳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就怕他又忙到多晚才回来。现在就等如月了。”
她转向孙哲文，“小孙，你问一下她还要多久，我好把那几样菜也做了。”
林明达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听到柳箐的话，插了一句：“你只管做就是了。她自然知道多久回来，你催什么催？万一催出什么事来，你哭都来不及。”
柳箐瞪了他一眼：“就没一句好话出来。要是你，我才懒得管你多久回来，爱吃不吃。”
孙哲文笑着打圆场：“我问问，看如月还要多久。”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柳如月一边换鞋一边探头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热闹？”
柳箐立刻转向女儿，抱怨道：“还不是你爸这个死老头，没一句好话。”
柳如月挑了挑眉，看向林明达：“呵，爸，你又说什么了？”
林明达无奈地摊了摊手，无辜道：“我还能说什么？反正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妈眼里都是错的。”
饭后，林明达把两人叫去了书房。
林明达目光在孙哲文和柳如月脸上缓缓扫过，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柳如月看了一眼孙哲文：“原江投财务总监李芳，重伤，还在医院里，没有脱离危险期。江投投资部的关雅琴，我们重新进行了审讯，但目前还没有突破性的口供。还有一个怀疑与南光亮关系密切的女子，肖雪，也在审问中，同样没有开口。至于雅信投资的幕后控制者，我们查到了是关雅琴的丈夫姚建，但他前两天已经去了外地，目前具体位置还不清楚。”
林明达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这些，你们知道就行了。我只想知道，江投到底发生了什么？影响会到哪一步？”
柳如月思索了一下：“现在还不好说全部，但南光亮肯定是跑不掉的。”
林明达微微眯了眯眼：“南光亮……这个人八面玲珑，应该不好抓到他的什么把柄吧？”
柳如月却摇了摇头：“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林明达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今天，你们钟厅长和纪委的祁书记在会上吵得不可开交。”
他没有说具体是因为什么事，但柳如月立刻就明白了。她抬起头：“根源在我和哲文这里，我知道。”
林明达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祁书记这么做，我不意外。他一直是章书记的人，你这边动了他的人，他自然要有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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