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苏喆在小院里醒来。
他躺在老槐树下的竹制躺椅上,身上盖着周鹤年硬塞给他的薄毯。秋夜的寒气凝成露水,在毯子表面结成细密的珠网。他没有回房间睡——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夜,他想用全部感官记住这里的一切。
【剩余滞留时间:2小时17分】
倒计时悬在视野边缘,像一个安静的节拍器。
苏喆坐起身,毯子滑落。他深深吸气,凌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澈,带着泥土、落叶、远处江水以及这座老城特有的气息——那是百年砖木建筑、青石板路、晨起人家的煤炉烟味混合而成的复杂味道。
在“味觉主宰”完全融合后,这种多感官联觉的能力已经内化为他的本能。此刻,他甚至能“尝”到时间的味道——黎明前这段寂静时刻,有着独特的清冷回甘,像初春的第一口山泉水。
他起身,没有开灯,借着东方天际那一线微光,在小院里缓步行走。
手指抚过青砖墙面的粗糙纹理。这栋民国的老宅,墙体里沉淀着近百年的历史气息——战火年代的硝烟味、建国初期的石灰粉味、改革开放时的油漆味、以及最近几个月的……希望的味道。
手掌贴在那口老井冰凉的井沿上。井水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水流声,那是地下暗河的脉搏。井壁上密布的苔藓散发出湿润的腥甜气息,那是生命在最阴暗处依然坚持生长的证明。
他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这棵见证了太多故事的老树。在晨曦的微光中,树干的纹路像一张布满智慧线条的老人的脸。苏喆闭上眼,启动“感官真知”的剩余能力。
一瞬间,树的声音涌入意识。
那不是什么玄妙的语言,而是树木生理活动的“旋律”——根系从土壤汲取水分的吮吸声,叶片在夜风中极轻微的摩擦声,树干内部汁液缓慢流动的脉动声,以及……埋藏在年轮深处的记忆。
苏喆“听”到了这棵树经历的四季:春天的第一场雨敲打嫩芽的清脆,夏天蝉鸣在浓荫里的轰鸣,秋天落叶离枝时那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冬天雪压枝头的沉重呻吟。
他还“听”到了树下发生过的事:几十年前孩童嬉戏的笑语,十几年前恋人私语的甜蜜,几个月前集会人群的坚定脚步,几天前他和周鹤年师徒对话的温情。
树木是沉默的记录者。
当苏喆收回能力时,东方天空已从鱼肚白转为淡金。晨曦的第一缕光越过屋檐,斜斜地切进小院,将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到躺椅边,从椅子下拿出一个小陶罐——那是周鹤年昨晚悄悄放在那里的。罐子用油纸封口,上面贴着一张纸条,是老人工整的字迹:
“留着路上喝。记住家的味道。”
打开封口,一股熟悉的香气飘出——是师父特制的高汤浓缩膏。用老母鸡、猪骨、火腿、干贝等十几种食材,文火慢熬十二小时,再浓缩成膏状。一勺可兑出一大碗鲜汤。
苏喆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浓缩的鲜味在舌尖爆炸,随后层层展开:鸡的醇厚、骨的胶质、火腿的咸香、干贝的海味……但在这复杂的鲜味背后,是更复杂的东西——师父挑选食材时的认真,守在灶前十二小时的耐心,以及把这罐汤留给徒弟时的不舍。
味道是情感的密码。
而师父用这罐汤,写下了他能写出的最长的信。
***
清晨五点四十分,第一声鸟鸣划破寂静。
苏喆整理好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只有几件换洗衣物、那罐高汤膏、一本写满了笔记的皮革封面笔记本,以及周鹤年送给他的那套用了三十年的厨刀。刀是老式的中式厨刀,刀身已经被磨得薄如蝉翼,刀柄被师父的手汗浸润出温润的包浆。
他把刀仔细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一次检查邮件。有三封未读:
第一封来自徐明博士,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林秋:睡不着,索性把联盟未来一年的工作计划又梳理了一遍。附件是最新版本,你有空看看。另外,新加坡那边的消息——陈砚的芯片项目审批被暂时搁置了,伦理委员会要求补充更多长期安全性数据。我们赢了第一局。一路平安。徐明”
第二封来自国际感官科学联合会,正式邀请苏喆作为“特别顾问”参与全球伦理标准的制定工作。邮件末尾附上了艾琳娜的留言:“我跟他们说了,你可能暂时无法参与会议,但他们坚持要发邀请。这份邀请永远有效。保重。”
第三封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字:“观察仍在继续。你的选择很有趣。——TH-32观察者”
苏喆盯着第三封邮件看了很久。高维干涉的痕迹再次出现,但这次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认可。
他没有回复任何邮件,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写下最后的留言:
“各位: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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