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被破坏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能量反应传来的方向移动。空气中的尘埃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光线越来越暗,“余烬”眼眸的光芒也调整到仅能勉强照路的程度。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个半塌陷的宽阔空间,像是一个旧时代的调度大厅。大厅的一侧完全被坍塌的混凝土掩埋,另一侧则相对完整,还能看到破损的控制台和悬挂下来的电缆。在大厅中央,几根尚未完全倒塌的承重柱之间,堆放着一些杂物:破损的箱体、扭曲的金属框架,还有……用帆布和金属板粗糙搭建起的两个临时掩体。
掩体后方,有微弱的火光闪烁,伴随着极低的、压抑的交谈声。
有人!幸存者!
迦兰娜心中一振,但立刻被“余烬”的意念警告:【不止人类。掩体后方阴影里,有别的‘东西’,处于休眠或潜伏状态。能量屏蔽的来源也在那里。】
他们伏低身体,借助废墟的掩护,缓缓靠近。距离足够近时,终于能听清交谈声。
“……哨兵还没回来,超出预定时间三刻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疲惫和焦虑。
“会不会遇到‘爪痕’了?这附近它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
“闭嘴!你想把那些东西引过来吗?”第三个声音,苍老而严厉,“保持警戒,节省能源。如果哨兵天亮前不回来,我们就按预案撤离这个据点。”
是人类的幸存者小队!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似乎在躲避着什么(“爪痕”?),并且派出了哨兵。
就在这时,“余烬”突然抬起手,示意绝对静止。它的棱晶眼眸紧紧盯着掩体后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
迦兰娜也凝神望去。起初什么都看不清,但渐渐地,她发现那片阴影的轮廓有些不对劲——它太“实”了,而且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规则的起伏。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阴影,而是某种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那片“阴影”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覆盖着暗色鳞片、关节处生长着尖锐骨刺的“手”(或者说爪子),从阴影中缓缓伸出,无声地按在地面的尘埃上。紧接着,一个低矮、粗壮、仿佛由岩石和金属碎片粗暴拼接而成的轮廓,从阴影中逐渐浮现。它没有明显的头部,躯干正中是一只巨大的、如同熔岩裂缝般的独眼,此刻正紧闭着,但眼睑缝隙中透出暗红的光芒。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如同一尊充满恶意的雕像,与周围废墟的黑暗完美融合。
这就是“爪痕”?那个潜伏的“东西”?
不,不对。迦兰娜注意到,在这个怪物粗壮的脊背上,固定着一个简陋的、由金属线和某种发光晶体构成的装置。装置正发出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冲信号——正是他们之前感知到的能量屏蔽来源!这个装置似乎不仅屏蔽了怪物的能量信号,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周围的光线,使其能够完美潜藏。
更令人惊愕的是,那几个人类幸存者,似乎对这个近在咫尺的怪物毫无察觉!他们的交谈和警戒方向,完全避开了那片阴影。
是怪物利用装置隐藏了自己?还是……这些幸存者,与这个怪物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甚至……控制关系?
“余烬”的意念带着冰冷的确认传来:【那个装置……技术内核,与‘静谧棱光’的部分基础原理有微弱的相似性,但被严重扭曲和劣化,用于束缚和驱使这种低等的深渊衍生物。这些人类……很可能掌握了一些不该掌握的知识碎片,并且在使用它们。】
利用扭曲的远古技术,操控深渊怪物?
这个发现,比单纯的怪物威胁更加令人不安。它意味着,在末日后的废土上,人类为了生存,可能已经走上了极其危险和扭曲的道路。
就在这时,外面通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拖长的、凄厉的嘶嚎,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奔跑和撞击声!
掩体后的幸存者们立刻紧张起来,拿起武器(看起来是自制的能量枪和实弹武器)。那个潜伏的怪物也猛地睁开了独眼,暗红的光芒如同血灯般亮起,脊背上的装置脉冲频率加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是哨兵!他回来了!但后面有东西!”年轻女声惊呼。
“准备接应!‘石肤’,准备激活!”苍老声音下令。
被称为“石肤”的怪物缓缓站起,发出岩石摩擦般的低吼,独眼锁定了通道入口方向。
迦兰娜他们屏住呼吸,看着一个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人类身影从通道拐角冲出,扑向掩体。而在他身后的黑暗中,数对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亮起,伴随着更多尖锐的爪蹄踏地声和贪婪的嘶叫,迅速逼近!
不止一只怪物!是“爪痕”群体!
废墟中的临时据点,瞬间被危机的阴影彻底笼罩。
而迦兰娜、莱克和“余烬”,恰好位于这股即将爆发的冲突漩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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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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