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像调皮的鱼,在几何图形里游来游去,就是不肯乖乖落在正确的位置。
方清俞盯着草稿纸看了整整十分钟,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戳出几个深深浅浅的小洞,仿佛这样就能把答案从纸里抠出来。
教室前方,莫名其妙跑到讲台上坐着玩粉笔的陈江漓,眼神随意地瞥向后方,指间转着一支银灰色的笔。
他姿势慵懒,背靠着黑板,一条腿曲起踩在讲台边缘,校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领边。
那样子不像在思考,倒像是在盘算什么恶作剧。
尽管是晚饭时间,但班上的大多数人只是从书包里掏出面包饼干之类的食物草草啃几口,就继续埋头于题海。
教室里只有唰唰的落笔声和时不时的轻言细语——有人在小声讨论题目,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背英语单词。
对嘛,离高考就剩五个月了,大家都想最后冲刺一把,谁还有心思慢悠悠去食堂吃饭?
想找小偲姚求助的方清俞抬起头,视线却像被磁石牢牢吸住,定在了讲台方向。
那支银灰色的笔在陈江漓修长的指间灵活地转着圈,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划出漂亮的银色弧线。
夕阳的余光从窗户斜切进来,穿过微尘,给他蓬松的发梢镀了层柔软的金边。
他睫毛很长,低垂时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
他好像特喜欢这样——慵懒地耷拉在椅子上,或是像现在这样没正形地坐在讲台上,摆出一副永远没睡醒的样子。
校服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手腕,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皮,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直到陈江漓突然偏过头,目光越过几排桌椅,直直撞进她眼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清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唰”的一下她猛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数学图像,笔尖在纸上胡乱画着毫无意义的线条,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烫得吓人。
“喂,其实你正大光明盯着我看看,我是不会介意的。”
清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方清俞差点把手里的自动铅笔给捏断。
笔芯“啪”地一声断了,滚落在试卷上。
奇怪,明明都认识这么多章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陈江漓不知什么时候从讲台走了下来,此刻正站在她课桌旁,单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她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视线落在那道让她头疼欲裂的数学大题上,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审题。
“滚啊!谁看你了!”方清俞梗着脖子叫嚷,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她抓起断掉的笔芯,试图用颤抖的手把它塞回笔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题不会?我教你。”陈江漓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戏谑,又莫名温柔。
他拉出她旁边的椅子——那是小偲姚的位置,此刻主人去办公室问问题了——于是他很自然地坐下。
带起的风中有熟悉的草木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校服的味道。
他抽过方清俞桌上摊开的草稿本,细细看起来。
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涂改多次的辅助线,指尖在某个关键点停顿。
“数学题!我干嘛要让全年级数学倒数第一来教我?”方清俞觉得好笑,伸手要去抢回草稿本,“别闹了陈江漓,这卷子小偲姚做过,我等她回来问。”
陈江漓“啧”一声,扬起个嗤笑,手一抬轻松躲过她的动作:“唉,等会儿!”他制住她伸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我看出端倪了。”
“嗯?什么端倪?”好奇心极强的她立刻忘了挣扎,凑近了些看草稿纸。
“辅助线画错了。”他拿起她桌上另一支笔,在几何图上轻轻画了条干净的直线,“不是从那个中点连,得从这个顶点引垂线,构造直角三角形。”陈江漓嘴角挂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解题思路显然已经在他脑中清晰成型。
讲解时,他的胳膊肘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校服布料下的体温。
方清俞屏住呼吸,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流淌:“你看哈,这样连接之后,这两个角就成了互补角,然后就能用勾股定理套进去……如此一来,后面的步骤就顺了,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
他讲题时语速很慢,每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腔,和平日与久白秋他们玩闹插科打诨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专注而耐心,眼神落在图纸上,长长的睫毛随着思考轻轻颤动。
方清俞的眼神不自觉就被他握笔的手指吸引——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是书法老师示范过的。
阳光落在他手背上,皮肤显得格外白皙。
她忽然想到陈藜枳大谈星座时提起的“双子座的两面性”——玩闹时像一阵抓不住的风,自由散漫;认真时却像温润的玉,沉稳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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